第333章
和殿。
陳伯言站在和殿中，對著檀香嫋嫋的珠簾後一拜。太后斜倚在榻上，指節輕輕地按著太，緩解頭痛。旁邊的大宮想搭把手，又怕得太后不舒服，遲遲不敢作。
這些事，以往都是陳世福來做的。
“爺爺聽聞陳公公卒了，特派孫子前來問問姑，要不要選幾個稱心的人進宮伺候。”陳伯言恭謹地站在階下，說。
“他倒是有心，不過陳世福是我用了多年的人了，旁人再乖巧，也比不上他懂哀家的心意。”太后煩悶地說。
“是。”陳伯言抿了下，有點張又有點興道，“爺爺還說，楚將軍不日抵達帝都。楚大小姐的病可好些了？”
太后停下了手上的作，抬眼著珠簾外的人。
“楚大小姐久病未愈，也許是被什麼髒東西魘著了。楚將軍凱旋歸來，班師回朝，是大功臣，若是讓他看見自己的妹妹被照顧得不好，恐怕不妥。”陳伯言道，“爺爺的意思是，請姑做主，為驅邪。”
這話說得遮遮掩掩，旁人聽了自然是一頭霧水。但太后心裡卻明白，這是攝政王在提點，楚明修就要來了，若是屆時楚識夏還不死，便是功虧一簣，白白與楚家結仇。
須得死楚識夏，楚明修震怒之下口不擇言，或者幹出一些更荒唐的事來，才好藉口居功自傲，治他大不敬的罪名——甚至治楚氏滿門不臣之心的罪。
“甚好，哀家也甚是為楚家這姑娘的憂心。那就去請欽天監來吧。”
——
玉珠守在楚識夏邊，著額頭上滾燙的溫度漸漸散去，這才安下心來打了個盹。沒等睡，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便像鞭子似的將醒。
玉珠猛地起，看向被霍然推開的殿門。
寒氣滾滾而來，被宮人簇擁著的太后傲然立於其間，像是昂首的孔雀。
年紀已經很大了，皮髮黃髮皺，眉眼卻仍能看出年輕時的人風采。黃金凰冠冕襯得愈發雍容華貴，明珠微微搖晃，像是傳說中鮫人的眼淚。
“墨雪如何了？”太后和悅地問，“讓哀家看看這孩子。”
無事獻殷勤，非即盜。關在這裡好幾天不給湯藥，分明是想讓楚識夏病死，玉珠就算當場一頭把自己撞傻了，也不會從楚識夏榻前讓開半步。
“謝太后娘娘關心。”玉珠一不地杵在床前，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湧向楚識夏的目和冷風。
“你一個小小的奴婢，主子說話的時候，有你什麼事？”太后邊的大宮面睥睨之，揮手示意宦把玉珠拉開。
玉珠卻狠狠地將兩人推倒在地，分毫不讓，“恕奴婢不敬。太后娘娘若是要治奴婢的罪，就等我家大小姐醒來後，再將奴婢千刀萬剮吧。但大小姐一刻不醒，奴婢便不能離開須臾。”
“你這奴婢倒是忠心。”太后開口，語氣幽深道，“可哀家若是要殺你，還用得著請你主子的意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