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我必須賭,也必須贏。”楚識夏咬著牙說,“大哥,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改的。”
楚明彥很被這麼邦邦地頂撞,不由得怔住,微微地皺起眉。楚明修卻突然靈一閃,意識到被他們忽略的蒜皮才是楚識夏改變的關鍵。
“長樂,我從來沒教過你霸王槍。”楚明修抬了抬下,說,“你從哪的師?”
楚識夏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一下子沒編出好的措辭,呆呆地看了他片刻,下意識地說:“夢到的。”
楚明彥反應過來,乘勝追擊道:“你說過,你夢見你二哥在帝都死了。所以才非要替他來帝都不可。那麼,你一力扶持四殿下,也是因為那個夢嗎?”
半晌,楚識夏輕輕地點頭,艱道:“是。”
楚明彥意識到不是鬧小孩子脾氣胡說八道,慎重地問:“是什麼夢?”
“很長很長的......噩夢。”
楚識夏慢慢地回憶著那段跡斑斑的經歷,從楚明修亡於帝都,到楚明彥油盡燈枯,到楚家被“莫須有”之罪名削爵罷權,再到北狄十三部聯合起來兵臨擁雪關。
說得很慢,很細緻,時間、地點、人嚴合,機充足、邏輯完整,讓楚明彥懷疑這不是一場夢,而是的切經歷。
楚明彥握著的手腕,挲著上面一顆一顆瑩潤的佛珠。佛珠下是一層又一層的紗布,楚識夏的手是握劍的,容不得毫不穩當,軍醫下刀時刻意避開了筋骨。
但這道疤消散不了。
楚明彥開始懷疑自己這麼多年獨善其是否正確。
也許一時的忍讓退避能換來風平浪靜,但自己總有離開長安和長樂的一天。或許,只有徹底肅清這朝中試圖翻雲覆雨之輩,才能讓他們長長久久地平安下去。
“至有一點是對的。”楚明修聽出來一冷汗,深呼吸道,“白煥東宮之位被罷黜,對我們家來說是一件好事。攝政王火急火燎地把長樂在手心裡,不就是怕雲中起兵勤王麼?”
“狼子野心,可誅。”楚識夏輕而堅定道。
楚明彥口風鬆,問:“那你怎麼知道,這位四殿下可靠?”
不惜以涉險也要救楚識夏,也許正是為了籠絡他邊唯一可以倚仗的勢力。楚明彥審時度勢一貫謹慎,極被一時的溫義氣矇蔽雙眼,尤其是對突如其來的好意。
“他和白煥最不同的是,他曾切切實實地被上位者輕視、踐踏過,甚至一度為此失去命。白子澈比白煥更加知道,上位者若是隨心所,輕易便能碾碎普通人的命運。”
白子澈在等級森嚴的宮裡戰戰兢兢許多年,躲在別人注意不到的角落才苟延殘長大。但權勢對他的玩弄不止於此,攝政王輕而易舉便讓他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人。
他比養尊優的皇子們更加明白,人是很容易死的。
“四殿下比廢太子更懂得剋制。”楚識夏條分縷析道,“對權的剋制,對憤怒悲傷的剋制。這對他個人而言或許是一種悲哀,但一個懂得剋制使用權力的帝王對天下而言,是一種幸運。”
楚明彥勉強認可,點頭道:“那長安想辦法見四殿下一面吧。”
楚識夏一愣。
“就當是謝四殿下救了長樂。滴水之恩,楚氏必然湧泉相報。”楚明彥雲淡風輕地敲定了這間足以撼朝政局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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