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晴空一碧如洗,白鳥翼梢在流雲間劃過淺淺的痕跡。楚識夏攏著件輕而暖和的狐皮大氅,在簷下的桌案旁喝茶。楚明彥慢條斯理地煮著一壺陳茶,眉眼恬靜安和。
楚識夏呆呆地看著雲層被劃開的樣子出神。
楚明修著手從影壁後繞過來,楚識夏識相地抬起半邊屁給他讓位置。楚明修白一眼,蹭到楚明彥邊坐下,拿起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
“如何?”楚明彥問。
“洩訊息的是宅子裡採買胭脂水的老婆子,家裡有個好吃懶做的兒子,無長,全靠那點微薄的工錢養活。眼見著長樂重病不起,以為秋葉山居就此閒置,便把這個訊息賣給了一個閹人,打算最後賺一筆。”
楚明修娓娓道來,卻掩不住他上淡淡的腥氣。
“你過來點,燻到大哥了。”楚識夏忍不住說。
在楚識夏心裡,楚明彥就是一尊琉璃燒的神像,哪怕只是一也會留下不潔的指印,稍有不慎便會四分五裂。尤為見不慣楚明修往楚明彥邊湊的樣子,頭狼生生伏低做小,裝溫順忠心的犬。
令人髮指。楚識夏想,誰不知道你似的,裝個什麼東西?
楚明修瞥一眼,順著的目看向自己沾了幾個指印的袍角,連忙拎著袍角往邊上挪了點,為自己開道,“方才抓著我求饒的時候沾上的。”
那老婆子五六十歲了,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真意切的。字字句句都是自己拳拳子之心,聽者落淚聞者傷心,連久經沙場的下屬們都略有些容。
楚明修卻不吃,呲著一口雪白的牙說:“你疼你兒子,為此不惜出賣主子,饒是我也要稱讚你一聲有勇有謀。可你既然敢拿我妹妹的命去填,就別跟我求饒。我們姓楚的,沒有一個是冤大頭。”
楚明修在軍隊裡爬滾打久了折磨人的手段數不勝數,明明知道哥哥和妹妹都不是心慈手的主,卻還是習慣地要裝一裝。
其間種種,楚明修按下不提,意簡言賅道:“都理乾淨了。”
楚識夏知道接下來就到自己了,脖子,有點慫地說:“哦。”
“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楚明彥用麻布淨茶壺底,好整以暇地看著。
楚識夏鼻尖,謹慎道:“大哥,你想聽什麼?”
“本來只是想問你,哪裡學的霸王槍;後來覺得比起霸王槍,更要的是那位四殿下;現在更讓我奇怪的是,沉舟上哪去了?”楚明彥盯著。
從小到大,沉舟就像是楚識夏邊的影子,從未有片刻稍離。
楚識夏了下乾裂的,低垂著眼睛,心裡泛起空寂的疼痛,“沉舟上哪去了......我也不知道。”
也許已經死在某個楚識夏找不到的角落。
楚明彥默然,只有嘆息。
“那四殿下呢?我聽說他被毒蛇咬了,然後就有人給你送百毒丹。你別拿我當傻子。”楚明彥轉而問。
楚識夏有點張地反問:“你知道東宮被廢了麼?”
楚明彥一點就通,冷冷地看著:“你找死麼?”
楚識夏反而不怕了,直白道:“白煥此人,絕非明君。何況他若是繼位,陳氏權勢滔天,綿延三代,朝政再無重振的可能。難道讓他這樣的人奪得天下,會比四殿下更好嗎?”
“你知道歷來奪嫡都是一場豪賭麼?君心難測,世事無常。賭贏了,便是從龍之臣;賭輸了,就是萬劫不復。你有幾條命?”楚明彥在腦門上輕輕地摑了一掌,“簡直是不知死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