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孫鹽追著楚識夏的腳步來到了一條破舊的巷子，院子裡支起的竹架子上晾曬著麻布褐。四下裡靜悄悄的，只有風拂過樹梢的聲音，太炙烤得地面的砂石發燙。
楚識夏在空地裡站定了，隨手從牆角的竹竿裡出一握在手上，緩慢地拉開架勢，竹竿另一頭虛虛地點在地上。
“攻過來。”楚識夏淡聲道。
孫鹽遲疑了片刻。
他手上的槍是羽林衛軍備，羽林衛雖然武藝稀鬆平常，但盔甲兵卻很捨得花錢。七尺七寸的長槍,用實心的木杆製作，兼備韌和堅，槍頭用鋼磨製，鋒利無比。楚識夏拎著竹竿和他打，無異於蛋石頭。
“知道霸王槍麼？”楚識夏見他不,便說，“用你的全力攻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孫鹽起手便是一記挑刺。
這並不是槍裡最迅猛的一招，卻勝在靈活有度，萬一楚識夏接不住，他也不至於傷人。但楚識夏手腕一翻，竹竿劃出一道弧線，在轉瞬即逝的空隙中直刺他的心口。
孫鹽一驚,擰轉子要逃這一擊，卻被狠狠地點在口，心臟狂跳。
“再來。”楚識夏對他的“謙讓”不置一詞，雲淡風輕地說。
孫鹽收斂心神，全神貫注地觀察楚識夏的姿勢、神。兩個人像是在草原上相逢又對峙的豹子,緩慢而謹慎地審視對方，繞著這塊空地踏出一個圈。
一個呼吸的瞬間，孫鹽全的暴起，槍纓像是一簇拔地而起的火焰，掠過揚起的沙塵直撲楚識夏。楚識夏眼睛一眨不眨，彷彿在漫天飛騰的煙沙中悉了孫鹽的一舉一。
忽然後撤一步，竹竿在地上劃過，重重地砸在孫鹽心口。竹竿不堪重負，猛地斷裂開來，孫鹽也被砸翻在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他摔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不斷地咳嗽。
“在雲中，不是什麼人都能學霸王槍的。”
楚識夏扔下斷竹竿，拍拍發紅的手心說，“必須得是自學習槍，年後高八尺、強壯的人才能修習。這樣的人才能深諳槍的發力姿勢、氣息，他們強健的魄也能將霸王槍的威力發揮到極致。闋北四州每年都會遴選合適的孩學習槍，待到年紀合適便送軍營考核。”
“虎豹騎裡的每一個人，都練掌握霸王槍。他們悉這套槍法遠勝於呼吸和睡眠。”
孫鹽趴在地上息著，他意識到一個莫大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但口痛得像是要裂開了，他實在是沒有力氣，只好拼命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我剛才用的第一招，‘破甲’。”
楚識夏慢條斯理地解釋，沒有一點要扶孫鹽起來的意思，“北狄人不擅長鍛造和冶煉，他們的盔甲大部分是皮甲，用一層又一層曬乾的皮膠合在一起，勝在輕便和堅韌。所以北狄人的騎兵能跑得更快，作也更敏捷。”
“這樣的盔甲唯一的弱點就在於連線，‘破甲’更像是刺殺，只要一瞬間的破綻就夠了。”
但是對於學習槍多年的老手來說，刺並不是一個很難的作。但如何捕捉轉瞬即逝的破綻，如何用最恰當的方式發力才能一擊必殺，正是霸王槍的髓所在。
“那......第二招呢？”
第二招無限接近楚識夏在演武場上將陳伯言掃落下馬的招式，但馬上和馬下差別很大，發力所用部位也不同。孫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楚識夏收了力，他的肋骨還完好無損。
“等你學會了第一招，我再告訴你。”楚識夏蹲下來，拍著他的肩膀說。
孫鹽從滿地的塵土裡抬起頭，呆頭呆腦地看著，像是沒轉過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