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瓦楞上的積雪一點點化乾淨,天氣漸漸地暖和起來。
帝都的名門貴們開始裁剪春,要用輕薄的料子做最繁複的花樣,能勾勒出的線條,襯出們白得耀眼的。洗鏡湖上游湖的們站在船頭,被風吹起的襬一層層盪開,像是五彩斑斕的漣漪。
每年開春,各地都要舉行春祭,告祭四方神明,祈求這一年風調雨順,無病無災。春祭最重要的環節便是“春”,由當地有名有德行的年下高臺上的藤球,藤球落下後引燃竹,取“報春”之意。
在帝都,這個春之人毫無疑問便是皇子。
“東宮那位沒被廢之前,每年春的人選都非他莫屬。他從十四歲能拉開弓開始,就是這個不容置疑的人選。”
楚識夏在桌案後翻賬本,是江喬派小廝打探的帝都如今各家布莊流雲錦的價格。從到層次,分門別類,清清楚楚。楚識夏在雲中摳摳搜搜慣了,乍一看這賬目,只覺得帝都裡這些人真有錢。
裴璋站在面前侃侃而談,見不為所,便手按在賬本上,指節敲著桌面示意抬頭。
“是裴某聲音太小了嗎?”裴璋微笑著問,咬了後槽牙。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楚識夏拍開他的手,沒什麼表地說,“你不會是想讓四殿下去爭取這個春的人選吧?別說東宮被廢,被廢了他也是嫡長子,就算陛下記著霍文卿那事,也還有三皇子。怎麼都不到我們四殿下頭上。”
“退一萬步來說,落到四殿下頭上他也只能婉拒。”
裴璋不大認可地搖搖頭,“春祭不只有朝廷大員,還有翰林書生,這是個嶄頭角的好機會。靠我們三五個地籠絡勢力,太過零散。韜養晦可以,過於束手束腳卻不妥。”
楚識夏也搖頭,“不是這個意思。”
“我們四殿下從小就被養在畫院裡,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細皮的。你別說春,我站在他面前讓他,他都不一定拉得開弓。”楚識夏攤開手,無奈道,“束手束腳是不妥,丟人現眼我看也大可不必。”
世家子弟從小就要被教習君子六藝,裴璋理所當然地認為白子澈通此道,卻忘了白子澈從小過的什麼日子。
“好吧。”裴璋幽幽嘆氣,“那就只能讓殿下努努力,爭取明年了。”
楚識夏留神一數,白子澈每日要去講武堂點卯,要去太學聽先生唸經,還要隔三差五潛進緋玉館聽霍文柏講書、考校功課,現下裴璋又給他加了個砝碼。
楚識夏不由得想起自己搬個小桌子坐楚明彥旁邊學認字的日子,只覺一陣膽寒,頓時憐憫起白子澈來。
——
緋玉館。
“派去江南的商隊有了回信,織工們不願意背井離鄉。但他們願意高價將流雲錦的工藝出售給我。”江喬作嫻地點茶,白如霜雪的腕子上帶著一串紅麝手串,細膩得人心裡發熱。
“多高?”楚識夏問。
江喬比了個數。
楚識夏連忙喝了口茶驚。
“這工藝如此值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