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鄧勉不敢相信地指著自己,楚識夏卻肯定地對他點了下頭。鄧勉自從長了年就在紈絝堆裡廝混,吃喝嫖賭五毒俱全,對著這個小小的骰盅卻罕見地張起來。
鄧勉強作鎮定地從楚識夏手裡接過骰盅,聽著自己鼓點般響的心跳搖了起來。賭桌邊除楚識夏之外的所有人都在看他,楚識夏卻漫不經心地用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
鄧勉只覺得骰子不是在骰盅裡晃,而是在他的腦子裡晃。他的靈魂和像是一分為二,還在機械地搖骰子,靈魂卻已經蹦到賭場屋頂上瘋狂旋轉、踩踏。
楚識夏盯著賭桌對面的博頭,邊帶著淡淡的笑意。博頭本來有竹,卻不由得手心冒汗。鄧勉搖骰子的手一頓,就要拍在桌上,為這場心來的賭局劃下句號。
楚識夏卻突然了,連站都沒站起來,一把扣住鄧勉的手,重重地把骰盅按在桌上。力量的餘韻從骰盅傳到鄧勉手上,震得他半邊胳膊都麻了。他呆呆地轉頭看著楚識夏,楚識夏回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鄧勉猛嚥唾沫,揭開了骰盅。
一個三,一個四,一個一。
鄧勉的腦子一下子就空了,博頭心下釋然,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鄧勉慌地想要去抓桌上的龍玉環,楚識夏卻拉住了他的手。
“別急,這東西還是你的。”楚識夏說。
隨著的話音落下,桌上的骰子四分五裂,裂隙裡緩緩地流出水銀來。
老賭徒們一下子喊了出來:“他出千!他輸了!”
骰子灌水銀是賭場裡常用的手段,並不高明,但勝在好用。普通人本沒有接到骰子的機會,水銀改變骰子重量之後,擲出多點數就不可控了。
而楚識夏什麼都沒做,只是在接過骰子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了骰子重量不對,然後在最後一下震碎了骰子。
“按照賭場的規矩,假一賠十,現在的賠率是一比三百。我押在這張桌子上的龍玉環、水銜玉、滿滿一袋金豆子和桌上我拖著一起玩的所有人的錢,你要三百倍付給我。”
楚識夏率先抓起龍玉環拍在鄧勉懷裡,雙手按著桌面,子微微前傾。這是個充滿迫的姿勢,博頭從通風報信的夥計那裡約聽說了這個棘手的客人背景深不可測,卻仍被得不上氣來。
“怎麼,你該不會是想賴賬吧?”楚識夏拋起一枚金豆子,笑得不懷好意,“你這樣,我可要找羽林衛評評理了。”
水銜玉自不必說,龍玉環更是有市無價。這張桌子上的賭金生生被抬到了兩三千兩白銀,按賠率折算,三福賭場至要賠給楚識夏六十萬兩白銀!別說江長公子正是用錢的時候,就算是平時他也一下子拿不出這麼多白銀來。
博頭想起江長公子的脾氣,急得後背一層層冒冷汗,強撐著對楚識夏微笑:“客人說笑了,請隨我上二樓與東家詳談。”
“讓你家東家下來和我談,否則我就坐在這裡不走了,這場賭局就這麼擺著吧。”楚識夏拉開椅子坐下,流氓似的不依不饒,“你們今天一樁生意也別想做。”
有人被這邊彩刺激的賭局吸引,熱鬧沒看,倒是把賭場東家的私看了個乾淨。機靈點的客人悄悄地往出口退,卻發現出口已經被凶神惡煞的打手堵住了。這副殺人滅口的架勢把賭徒們心底欺怕的本得發出來,推搡著要往外衝。
楚識夏安坐如山,添油加醋道:“跑什麼,別跑啊!不知道還以為賭場東家被撞破了出老千、賴賬,要滅今天晚上所有人的口呢。”
博頭頭一哽,剛要反駁,楚識夏又笑著說:“江長公子,我給你出個主意。這麼多人一個一個殺起來太麻煩了,你乾脆放一把火,連人帶證全燒沒了算了。”
這話猶如火星撞木炭,一下子把本就惶恐的人群撞得沸騰起來。人群不管不顧地往外衝,甚至就近薅過賭桌上的金銀、銅錢往兜裡揣,抄起秤桿砸夥計的頭,邊砸邊鬼哭狼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