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大理寺卿氣結。
“不許出去，就在家裡看書，看不明白就抄！”大理寺卿大怒，拂袖而去，“我當年科考好歹也是榜上有名的，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
鄧勉鬱悶地回到自己房間裡，老老實實地鋪開紙抄書。他抄著抄著，只覺得那些墨的線條像是扭曲的小蟲，在他眼前爬來爬去，變他不認識的模樣。他思緒恍惚地不知道抄了多久，紙上也沒幾個字，再抬頭，天已經快黑了。
侍進門給他點了一盞燈，又退了出去。
鄧勉撐著腮幫子，盯著窗戶格子發呆。
一粒石子忽然打在了窗戶上。
鄧勉愣了一下。
又一粒石子砸在了窗臺上。
鄧勉站起來，推開了窗。
夕在這一刻沉底，月牙攀上樹梢。楚識夏一乾淨利落的獵裝坐在牆頭上，手裡拋著幾枚石子，正掂起一枚準備投擲出去。鄧勉眼睛一亮，興地要和打招呼，卻猛地咬住了話音。
楚識夏作敏捷地翻下來，幾步從窗戶躥進了鄧勉的房間。
“你怎麼來了？”鄧勉問。
“我約的中午喝酒，結果太快落山也沒人來。我可不得來看看，萬一誰把大理寺卿的寶貝公子拐走了，大理寺卿不得和我拼命麼？”楚識夏變戲法似的從後出一個皮水壺遞給他。
鄧勉拿起來喝了一口，著裡面化得差不多的冰塊，得幾乎要冒鼻涕泡。
“我爹不讓我去。”鄧勉悶悶地說。
“你爹是對的。”楚識夏卻說。
鄧勉抬頭看著。
楚識夏在他的書案前坐下，示意他也別站著，自來得彷彿這是家。鄧勉乖乖地坐下，抱著那個皮水壺不撒手，像是抱著什麼寶貝。
“鄧勉，我救過你，但我也利用過你，我們扯平了，你不用覺得欠我的。當然，你要是覺得被我利用了，要恨我，也無所謂。”楚識夏難得正經地跟鄧勉說話。
楚識夏對鄧勉，一直都像是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跟孩子是不用講道理，因為他聽不懂。孩子只知道誰對他好，誰就是好人。
“大理寺卿，是陳氏的門生，被陳氏提拔，得陳氏援手。他的途、名聲都和陳氏死死地綁在一起。而陳氏視我雲中楚氏為心腹大患，我亦不會坐以待斃。你是你父親唯一的兒子，就算你什麼都不做，也不該再和我走近。否則有朝一日，這就是你父親必死的理由。”
鄧勉呆呆地看著楚識夏，像是忽然就不認識了。
“你......會殺我嗎？”鄧勉輕聲問。
鄧勉回想起三福賭場裡，楚識夏一劍斬斷雙刀客的脖子，噴濺的淋了楚識夏半。鄧勉戰戰兢兢地被拖出來，害怕得雙發。到底是在畏懼近在咫尺的死亡，還是在恐懼楚識夏？鄧勉自己也不知道。
楚識夏是殺過人的。
所有擋路的，要麼讓路，要麼死。
楚識夏沉默片刻，說：“我不想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