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楚識夏很想嘆氣,“沒傷吧?你怎麼會在這裡?”
鄧勉的眼睛裡綻開一條條,“你不是要和陳家作對,你是要扶持四皇子奪嫡。”
楚識夏沒有否認,“走吧,我送你回家。”
“你不怕我告訴我爹嗎,”鄧勉抖地看著銀白的劍刃,心裡莫名恐懼,“你不殺了我嗎?”
“我殺你幹什麼?”楚識夏一個頭比兩個頭大,“你告訴他就告訴他吧,已經沒有意義了。”
——
碼頭。
江長公子披著大氅站在船頭。
巨大的帆如同雲海般傾瀉而下,船隻向著一眼不到頭的漆黑江面下,漸漸遠離帝都明亮得如同白晝一般的夜。
帝都雲集天下權力與富貴,再潑天的富貴、再顯赫的家世,在這裡都顯得渺小。不甘心的人不得不仰巍峨的宮城,期盼有朝一日平步青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小的時候,家裡有個姓範的佃戶,家裡供著文財神,聲稱自己是陶朱公的後代。我爹總是樂呵呵地抱著我去看那尊泥燒的文財神像,給我講陶朱公的傳說。”
江長公子摟著大氅,冷漠地說:“後來我才知道,他是不會跟江喬說這些的。他既不嚴格要求江喬學習經商之道,也不讓吃人世故的苦,更不會藉口事務繁忙而不給過生辰。他每年都用陶朱公的事蹟勉勵我,卻連編一套新的說辭也懶得想。”
被迫聆聽主人家私的下屬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出。
“好在他終於死了。”
江長公子笑出聲來,他笑得太得意、太放肆,五猙獰扭曲起來,“他死的第一天,我就砸了那個文財神像。他最的人,自焚而死;他最寵的兒,淪落風塵。你說他死得甘不甘心?”
“他們都活該,他們都該死!”江長公子控制不住地大吼出聲,嘶啞而瘋狂。
“江喬、楚識夏,這些賤人,我早晚把們一個一個都殺了!”江長公子低吼出聲,“我還會再回來的,到時候,我要楚識夏跪下來求我,要像條狗一樣從帝都滾出去!”
下人“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強著恐懼恭維道:“公子必定能捲土重來、東山再起!”
江長公子發夠了脾氣,尖利的風聲卷著他的咆哮消失在茫茫江面。他深吸一口氣,著漸漸遠的帝都一眼,才丟下下人轉回到房間。江長公子在房間裡坐了片刻,口乾舌燥,才發現屋子裡靜悄悄的,一點靜都沒有。
他怒道:“伺候的人呢?茶水呢?”
“咻”的一聲,一枚飛針滅了燭火,直直過窗紙飛出去落進了江水中。房間陷黑暗的剎那,一線幾乎能割裂皮的寒氣無聲無息地在江長公子間。
“你、你是誰?”江長公子繃了,分毫不敢彈,他能到鋒利的刀刃地在他的嚨上,哪怕他說話的聲音再大一些,對方都能切斷他的管。
“你想要什麼?錢嗎?我是廣陵江氏的家主,我可以給你很多錢......你放過我。誰派你來殺我的?陳伯言嗎?你告訴他,他要多錢都可以——”
“給你一個忠告。”
輕的、微涼的聲音打斷了江長公子的求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