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權寵》第402章(1)

作者:薄須·2025-03-06

第4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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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前的積雪日日有宮人清掃,但雪太大了,很快又在溼冷的地面上積起厚厚的一層。

楚識夏直直地跪在宣政殿前,面無表,脊背筆直。來來往往灑掃的宮人噤若寒蟬,私下裡議論紛紛。楚識夏娓娓垂落的髮、纖長濃的睫凝結了一層銀白的霜,卻像是不知道冷似的,石像般立在雪地中。

一把傘像流雲似的遮住了楚識夏,隔絕了綿綿不斷的細雪。

“齊王殿下不必如此,回去吧。”楚識夏輕聲說,“別讓陛下遷怒於你。”

白子澈站在邊,垂眸看著覆上一層霜華的發,“審時度勢,曲意逢迎,我以為你比我更練。父皇為什麼罰你?”

“因為陛下不相信曹節說的是真的,認為這是許得祿的政敵構陷。而我是構陷的一環,還死不悔改。”楚識夏輕描淡寫地說,“其實許得祿的破綻很多,歸結底,是陛下覺得這條好狗比淳縣枉死的百姓更重要,所以自欺欺人罷了。”

楚識夏一字一句,像是在剖自己的心,讓自己把皇帝的冷、利慾薰心看得更清晰一些。而看得越清晰,就對眼前的局勢越絕。許得祿最大的靠山不是別人,正是皇帝。

“就算如此,父皇要罰你,你有有機會避開才是。只要你認個錯......”

楚識夏輕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能認錯。”

白子澈一愣。

“至今天不能。”楚識夏苦笑道,“曹縣令就這麼死在我眼前,字字泣、聲嘶力竭。曹縣令骨未寒,淳縣的百姓尚未沉冤得雪,我怎麼能、怎麼敢說我錯了?”

“殿下,你記得嗎?”楚識夏微微昂首,看向朦朧風雪中的宣政殿,“清白很重要。如果連我都不能堅持,曹縣令的死就會為一場政治謀,再也沒有人會記住這背後的案。”

“我......記得。”白子澈有些急促地說,“我去和父皇求。”

“不必去了。”楚識夏道,“你走吧。”

——

楚識夏在雪地裡跪了很久。

剛開始只是冷,然後就是痛,從皮痛到骨骼,最後便失去了知覺,只有冷冰冰的麻木。楚識夏肩上的雪化了又積,積了又化,整個人都蒙上一層薄薄的白,只有一雙墨的眼清澈如初,像是山水畫間去的一筆。

期間皇帝不斷遣小宦來問:“知錯了嗎?”

楚識夏均不答。

不答,便是不認。

——

從天亮到天黑,皇帝的憤怒逐漸平靜。但他罰楚識夏在雪地裡跪了這麼久,給楚識夏遞了無數個臺階,就是不下,皇帝也有些微微地惱怒起來。

就在這時,容妃姍姍來遲。

“外頭好大的雪,臣妾怎麼看著墨雪在外頭跪著呢?”容妃溫聲語的,一邊問一邊指使宮人把皇帝吃的菜都擺上,笑著說,“都是臣妾親手做的,陛下嚐嚐臣妾的手藝可有退步?”

皇帝夾起一塊馬蹄糕,面稍霽,冷哼一聲道:“墨雪這個孩子,固執得很,又被哥哥慣壞了。朕要是不嚴加管教,以後還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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