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墨雪背井離鄉，陛下作為長輩，管教是應該的。前朝的事，臣妾也聽多的下人說了幾句。”容妃蹙眉，擔憂道，“墨雪雖然衝，但心是好的，若是跪出個三長兩短來，豈不是寒了有志之士的心？”
皇帝有些猶豫。
容妃接著道：“墨雪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小孩罷了，就算犯了天大的錯，跪這麼久也該夠了。陛下難不還想要的命嗎？”
皇帝不滿道：“哪裡就要的命了？”
容妃便笑開了，給皇帝倒上一杯溫熱的酒，地說：“墨雪小孩子脾氣，陛下寬宏大量，何苦與計較。放過這次，楚氏必定念陛下的恩，也是勉勵有識之士為國盡忠，豈不是兩全其？”
皇帝點點頭，對白善道：“去讓墨雪起來吧。”
——
“楚大小姐，楚大小姐？”
楚識夏緩緩睜開眼睛，四肢九竅的知覺緩緩歸位。看著半蹲下來要攙扶的白善，白善指使小宦往懷裡塞了個湯婆子，又往上蓋了件大氅。
“陛下讓您起來。”
楚識夏緩慢地推開大氅和湯婆子，作僵而標準地向著宣政殿的方向行叩拜大禮，“臣領旨謝恩。”
扶著僵而冷的膝蓋起，險些一個踉蹌撲倒在地。白善“哎喲”一聲，趕扶了一把。楚識夏藉著白善的手站穩了，眼前昏昏沉沉的黑暗散去，才慢慢放開他的手。
“多謝白公公。”楚識夏周全地道謝。
“大小姐這是何苦啊！”白善半真半假道，“陛下也並非真心要懲戒你，你只需服個、認個錯，何至於吃這種苦頭？陛下九五之尊，你向陛下認個錯又能怎麼樣？”
楚識夏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的肺部，讓清醒過來，“白公公是幾歲進宮的？”
白善一愣，很快接道：“七歲。”
“年送進宮裡做宦的孩子，要麼是家中有人被降罪，要麼是家境苦寒。白公公離家幾十年，還記得那時不蔽、食不果腹的日子嗎？”楚識夏看著他，目澄澈得令人自慚形穢，“今日的曹節，救的不是別人，正是昔日的你。”
白善啞口無言。
楚識夏又問：“曹縣令的後事怎麼辦呢？”
白善說：“由禮部代為理。”
楚識夏點點頭，說：“公公不必送了。”
楚識夏謝絕了宮人的攙扶，一瘸一拐地往宮門外走去。一路點亮的燈籠像是散落的珍珠，照不這深沉的夜，楚識夏的影像是一簇漸行漸遠的燈火，漸漸湮滅在黑夜中。
“把許得祿送來的東西原樣還給他吧。”白善突然說。
小宦有些驚訝道：“師父，許掌印這些年來不知道明裡暗裡救了多小宦的命呢！楚大小姐這樣的人，恨不能將我們殺之而後快，師父這是要幫著了？”
“你不懂。”白善攏著袖子，語重心長道，“楚大小姐這樣的人，若是你安安分分的，自然不會你。最難得的是，就算我們把自己當奴婢，也能拿我們當個人看。可許得祿要走的是條必死的路，就算你不擋他的路，也會被他踩著上位。”
“古往今來那麼多想要干政攝權的宦，哪個有好下場？”白善幽幽道，“雲中楚氏，殺伐過甚。記得王賢福怎麼死的嗎？許得祿活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