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不然讓我看著媛娘死嗎？”沉舟的手指被睡夢中的媛娘抓住，細細小小的一隻手，弱無力。
霜低頭看向媛娘，眼神充滿殺意。
“我要留著。我離開家太久了，有活著，我才覺得我像個人。”沉舟察覺了霜的眼神，卻只是用浸了冷水的溼手帕蓋在媛孃的額頭上，作笨拙。
霜無言，扭頭在屋子裡尋找能夠生火的地方來。
“有一個新的報。”霜忽然說，“帝都的欽差大臣來江南了，是如今的齊王和雲中楚氏的大小姐。也許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說完這句話，不顧沉舟怔愣的神，直接離開了。
——
八月初六。
烏雲城。
蒼白的枝狀閃電在山嶽般的黑雲間閃爍，雷聲貫穿了整個山谷。豆大的雨點打在人的臉上生疼，分明是白晝，但雨水完全阻隔了線，天地間黑沉沉的一片。
馬隊穿行在崎嶇的山路上。
“濱州地形陡峭，泥土疏鬆。若是大雨把滾石和泥土衝下來，阻斷了山路就糟了。”楚識夏在雨中高喊，猛地一勒韁繩，從鞍邊出浸了火油的火把，在漆黑的雨幕中點燃。
“大小姐，此地不宜休整。”程垣策馬上來，說。
“我知道。”
楚識夏抬起斗笠的一角，指著山腳下，高聲說：“過這條路，山下有個廢棄的驛館。我們加快速度，在驛館裡等雨停。我領路，你斷後，別的不要，藥材和糧食不能泡水。”
“是！”程垣一夾馬腹，將此命令告知所有人，隨後也點燃了浸滿火油的火把趕到隊伍末尾。
天徹底被暴雨吞沒之前，一行人趕到了廢棄的驛館。驛館大門掛著的銅鎖生鏽蒙塵，楚識夏輕而易舉地擰斷了鎖釦，裡頭卻傳來憤怒警惕的人聲：“什麼人？”
驛館大門緩緩推開，撞在牆上“砰”的一聲響。驛館最大的屋子裡燒著火，火微弱，再遠兩步就徹底看不見了。
楚識夏捻著手上的灰塵，審視提刀走到門前、凶神惡煞的矮壯男子，臉上不忘掛住八面玲瓏的笑容，“我們是到濱州兜售藥材的商隊，想到此地避雨，沒曾想這廢棄驛館裡有人。冒犯了。”
“誰不知道濱州鬧瘟疫，到這裡兜售藥材？”男子狐疑道。
“我家在揚州得罪了人，只好到這險境裡求富貴。”楚識夏颯爽一笑，從腰間掏出一錠銀子塞到男子手裡，“還大哥幫我說說好話，我這幾大車的貨要是泡了水，可就糟蹋了。”
男子被那錠銀子晃花了眼，挑起車上的油布看了一眼，濃烈的藥草味撲鼻而來。他這才點點頭，往驛館裡跑去。
隊伍末尾的程垣悄悄策馬上來，有點不安地看著楚識夏，“大小姐，這些人好像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