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知縣重重地嘆了口氣,長拜道:“下送欽差大人,祝大人一路順風。”
楚識夏翻上馬,在羽林衛的簇擁下踏上前往濱州城的路。百姓夾道歡送,呼喚聲和祝福聲不絕於耳。
一個捧著花生的小孩急急忙忙地到了人前,卻夠不到被羽林衛包圍的楚識夏,急得直跺腳,布包上的黃蝴蝶翻飛。
楚識夏潦草地掃一眼,確認沒有被人群到,才打馬離去。
——
帝都。
未央宮。
裴璋穿著一青,羽扇輕輕地扇,全神貫注地看著棋盤。棋盤上黑子步步為營,把白子得左右掣肘。皇帝愁眉苦臉地看看棋盤,又看看裴璋,長嘆一口氣,投子認負。
“陛下,承讓了。”裴璋拱手道。
“裴卿你啊,已經勝券在握了,卻比朕這個走投無路的人還要認真。”皇帝笑笑,說,“你和墨雪下棋都很較真。”
“陛下有心博弈,臣自然不敢虛與委蛇,枉費陛下雅興。”裴璋滴水不道。
“墨雪去江南也有些日子了,朕讓去平叛,倒先跑濱州賑災去了。別的倒也罷了,若是染上瘟疫,有個三長兩短,朕可如何跟鎮北王代?”皇帝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覷著裴璋的臉說,“裴卿可知道,墨雪把許得祿的弟弟抓起來了?”
“史臺鬧得滿城風雨,即便臣足不出戶,也略有耳聞。”裴璋不聲道,“聽說這許多壽仗著許得祿的關係,在地方橫行霸道、欺男霸、勾結員,儼然是個‘土太歲’。”
皇帝的臉變了變。
裴璋八風不地往下說:“臣不由得想起來,王賢福還在的時候。臣故去的姐姐,也就是六皇子生母裴妃曾話家常埋怨,王賢福在宮裡恩威並施,宮裡的太監、宮無不是他的徒子徒孫。”
皇帝的臉愈加難看。
裴璋給皇帝上足了眼藥,才恍如隔世般問道:“陛下想問什麼?”
“有人說,墨雪是公報私仇,你怎麼看?”皇帝沉著臉喝了口茶,不鹹不淡地問。
“楚大小姐的確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裴璋也很無奈似的一笑:“但絕不是個黑白不分的人。可能會因為和許得祿有過節,所以徹查濱州侵地案。但絕不會因為和許得祿有過節,所以造莫須有的罪名,戕害一家幾十條人命。”
皇帝的眉心略微鬆了一點。
“不過話說回來,自古以來,欽差大臣都有先斬後奏之權。”裴璋故作不解地慨,“楚大小姐得了陛下首肯行事,只不過抓了區區一個掌印太監的家眷而已——還有鐵證,居然有這麼多人為他屈。這位掌印太監的人緣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皇帝磨著後槽牙,惻惻地應和,“是啊,真是遊甚廣。”
裴璋低頭喝茶,出一個難以察覺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