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大小姐沒有什麼想問的嗎?”玉珠握著流水般的長髮,輕聲道。
“江長公子是你殺的嗎?”楚識夏直截了當地問。
玉珠點了下頭,承認道:“是。”
廣陵江氏把江長公子的死算在了陳伯言頭上,楚識夏這起人命司一直保留著疑慮——當時提劍出門要刺殺江長公子,卻在半路折返回群玉坊救江喬,失去了最後殺他的機會。
但江長公子還是死了。
楚識夏無聲地笑笑,閉著眼睛輕糗雨中清苦的草木氣息,“我就說你那天怎麼偏巧沐浴,殺人之後直接跳進江水裡了是吧?”
“是。”
“從我記事起,你就在我邊了。”楚識夏的臉頰著胳膊,手去接窗外的雨水,“你是從小就養在府裡的死士嗎?”
鎮北王府裡有許多死士,臥底、暗殺、刺探訊息無往而不利。但這些人有多,都在哪,什麼名字,從哪裡來,都是雲中的機。前世直到楚明彥撒手人寰,這份冊子才落到楚識夏手裡。
但楚識夏從未在上面見過玉珠的名字。
“不是。”玉珠否定了。
楚識夏轉頭看一眼。
“我本姓虞,虞人的虞。我的老家在擁雪關附近一個名為‘三泉’的村落。我五歲那年,北狄人南下侵襲,屠了整個村子。”玉珠平心靜氣道,“二公子率兵趕來時,村子裡只有我一個活人了。”
“救命之恩、養育之,玉珠無以為報。姓埋名、修習武藝是為了保護大小姐,我心甘願。”玉珠著的頭髮,溫又倔強地說。
楚識夏了的手,說:“你傻不傻?”
玉珠搖頭,說:“大小姐昏迷的這些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要不要喝點粳米粥?我去吩咐小廚房。”
——
沉舟坐在廊下的欄杆上小憩,白貓趴在他旁邊抱著尾睡覺,時不時發出輕輕的鼾聲。這個位置離楚識夏的屋子很近,他只需要翻過牆就能跳進的院子裡。
隔著一堵牆,沉舟知道已經醒了,沒有命之憂。
沉舟去揚州接媛娘也好,跟霜去剿滅山鬼氏刺客也罷,都比坐在這裡無所事事好。沉舟在心裡給自己找理由,抓耳撓腮想不出一個好的,便就在此荒廢時間。
沉舟聽見腳步聲的時候,那個人已經離他很近了。沉舟渾上下的神經都繃了,抓著劍回頭,不期然撞見了撐傘前來的人。
楚識夏撐著煙雨青的傘,踩在滿地的雨水裡,裾溼。沉舟心頭一陣慌,但楚識夏遲遲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鋪天蓋地的雨水中。沉舟這才想起來,他臉上戴著九幽司的鎏銀面。
“我聽鬼市主說,九幽司如今一分為二,氏仍舊以銀鬼面為信,山鬼氏另認金骷髏頭為標誌。”楚識夏緩步走上長廊,和沉舟咫尺之遙,“你是氏的人?”
沉舟有一瞬間,竟然萌生了逃跑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