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濱州城驛館飛狗跳，皆因那位份尊貴的欽差病重。疫病來勢洶洶，輕者反覆咳嗽發熱，重者高熱不休、難以呼吸。濱州名醫紛紛慕名而來，卻對此束手無策，只能以尋常方藥延緩症狀。
是夜，大雨傾盆。
程垣領著一個人匆匆穿過迴廊，正撞上坐在簷下的玉珠。房間外剛灑過石灰，玉珠溼漉漉的腳印落在石灰上,彷彿在雪中跋涉。玉珠仍然挽髮髻、穿侍的衫，看上去溫無害。
程垣客氣地和玉珠見禮。
玉珠的目越過他的肩頭，看向他後的人，“這位是？”
來人揭下蓑和斗笠，只著一清麗的青衫,微微點頭道：“兗州，談蘊。”
——
楚識夏醒來的時候，是一個暴雨如注的早晨。窗外線晦暗如黃昏，天地間黑沉沉的一片。濃烈的藥味和雨水溼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楚識夏只覺周溼漉漉的，像是在水裡泡了一遭。
“你醒了？”談蘊從的胳膊上取下銀針，微微一笑，“臨別前,我說你在外面未必比我在裡面安全，居然一語讖。楚大小姐，別來無恙。”
楚識夏勉強對笑笑，“你怎麼會在這裡，誰把你從安郡找過來的？”
“我自己找過來的。”談蘊從隨的藥囊裡掏出一張泛黃的書頁,道，“我翻閱醫書時找到了一張方子，對治療此種疫病有奇效。安郡的瘟疫已經差不多快結束了。”
“那很好。”楚識夏勉力支撐著坐起來，擺手拒絕了談蘊遞過來的作，“我不懂醫。倘若這張方子有奇效，便由刺史通傳至濱州全境，早日結束這場災難。”
“你真的不看看嗎？”談蘊卻有點固執，“留下這張方子的人和你有關。”
楚識夏一怔，接過那張字跡雋秀的藥方，細細往下看——藥方落款寫著“沈嫵”二字。
“‘沈嫵’可是令堂名諱？”談蘊再次向確認。
楚識夏莫名覺得頭疼裂，像是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在面前緩緩揭開。按著頭，耐心地回答談蘊：“也許只是重名而已，沈並不是個罕見的姓氏。”
“鎮北王妃不同於王爺，是個十分神秘低調的人。莫說的籍貫名諱，就連見過的人也很。但，大小姐可知我為何篤定這藥方是令堂留下的？”
楚識夏搖頭。
談蘊說：“那一卷醫書編得糙，是四十年前由雲中的書局編撰發行的。而云中的醫師大多通外傷，於傷雜病並沒有太高的造詣。這張藥方在裡面非常的突兀，其巧程度遠勝其他。”
“時間、地點都對得上，四十年前，令堂應該剛和令尊婚不久。這一卷書幾乎流通到了大周的每個地方，賣書都為盈利，但這卷書卻是花錢使其遠播。”談蘊一頓，自己都覺得荒謬，“簡直像......”
“簡直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刻意保留下這張藥方，以拯救天下蒼生。”楚識夏不不慢地替談蘊說完，輕描淡寫地說，“就算這張藥方是我母親留下的，我沒有辦法回答你任何問題。我對知之甚。”
談蘊愣住了。
——
寒意襲人，紅燈籠在雨中飄飄，水窪裡的忽明忽滅。楚識夏裹著一張白狐裘，趴在窗邊看雨。玉珠站在後替梳頭，梳齒穿過髮，細細的聲響在二人之間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