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祥符八年,四月。
濱州的瘟疫徹底結束,用以隔離染瘟疫患者的醫館逐漸拆除。縈繞在大街上的艾草氣味被一場大雨沖刷得乾乾淨淨,地面上曾經殘留的石灰也了無痕跡。
楚識夏在揚州和談蘊告別。
“濱州事了,慶州你又當如何是好?”談蘊站在船頭,迎風而立,“我聽說,吳並未稱王,城第一件事就是掠殺員與豪強,將土地分給農戶。這兩年來,慶州上下,莫不賓服。”
楚識夏不答反問:“你覺得他是個好人嗎?”
談蘊思索片刻,只能回答:“是個苦命人。”
“古往今來,民反的事並不。吳碟踞慶州不出,不是因為他惜百姓,而是因為他只能守。他知道他打不贏。”楚識夏緩緩道,“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這兩年,慶州的城牆他也沒修,他在等我與他一戰。”
“若你打不贏,濱州平定瘟疫便是過非功。”談蘊憂心忡忡道,“一定會有人說你延誤軍機。”
“你怎麼知道我打不贏?”楚識夏散漫道。
談蘊有點惆悵地說:“你有調江南六州軍隊之權,拿下慶州自然不在話下。只是戰火一起,必然生靈塗炭。”
船靠岸了。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
楚識夏故作輕鬆道:“回兗州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我聽說你未婚夫上門退親了。你祖父與我兄長曾有一面之緣,若有需要,我可以讓我兄長寫信到兗州,令為你談一門好親事。”
“我本就無意與他結親,此舉正合我意。”談蘊釋然一笑,“他家中無非是嫌我在濱州賑災,拋頭面。我亦不願作籠中鳥雀,供人把玩翎羽。”
“回兗州之後,我想編撰醫書,將診治瘟疫的經驗流傳下去,然後開一間學堂,廣納子學醫。”談蘊堅定道,“我知道此事困難重重,但我還有一生與世俗消磨。”
楚識夏看著倔強麗的面龐,不由得失笑。
談蘊瞭然,“又想起你那位故友了?”
“是啊,你和真的很像。”
“你還沒有告訴我是誰。”談蘊好奇道。
“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子。”
是江南素有才名的霍文卿,也是被帝都百姓編造桃傳聞的霍文卿,更是一凰步搖斷送廢太子野心的霍文卿。
楚識夏說,“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居然賣這樣的關子。”談蘊並不生氣,真實地出一個笑容,“那就等我們一百歲再相見的時候,你再告訴我吧。”
——
揚州書院。
白子澈站在廊下遠遠地看著搖頭晃腦讀書的孩子們,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孩子們從六七歲到十一二歲參差不齊,書讀得磕磕絆絆,要先生一個字一個字地教。
“這些孩子都是從濱州送來的孤兒,借住在這間書院。等濱州重建完,就可以回到故鄉。”白子澈嘆道,“這場天災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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