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權寵》第487章 白子澈拖着腮幫子凝視楚識夏的側顏(1)

作者:薄須·2025-03-06

第487章

白子澈拖著腮幫子凝視楚識夏的側,若有所思。楚識夏抬起眼睛和他對視,眼神中帶著詢問。

“原來你不喜歡打仗。”

“沒有人喜歡打仗,”楚識夏說,“我們只是不得不打。”

“如果不做將軍,你想做什麼?”

楚識夏認真地回憶了一會兒,說:“我小時候和我大哥說,我想做個遊俠。醉臥月下松枝,醒赴朝小舟;不繫之舟,飄零江上,隨波逐流。一人一劍,挑燈夜行,斬盡人間不平事。”

白子澈聽得微微笑起來,催促往下說:“然後呢?”

“然後我二哥和我說,俠以武犯。我要是敢打著雲中楚氏的名頭胡作非為,他就把我的名字從族譜上劃掉。”楚識夏沒好氣地說,“他還領我到牢裡看了好幾個‘大俠’的尊容。江湖上哪有那麼多大俠,坑蒙拐騙的混子倒是不。”

白子澈啞然失笑。

——

碧城守軍幾次試圖突破常州軍的阻攔運送軍糧,都無疾而終。只要碧城守軍一,聯軍立刻攻擊滕城南門,無論滕城支援哪邊,都是拆東牆補西牆。

濱州軍那一把火燒得轟轟烈烈,連把灰都沒給滕城守軍留下。不到兩個月,滕城守軍投降。

“進城之後,守軍繳械,主將活捉。”楚識夏一一往下安排,“士兵不得劫掠百姓,不得殺人放火。若有違反軍令者,陣前斬,格殺勿論——不分是哪一州的守軍。”

程垣一條一條記錄在冊,一不苟。

揚州主將聽得牙疼,試探著問:“別的也就算了,主將是不是應該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這個人留著,我有用。”楚識夏頭也不抬地說。

嶽州主將已經習慣楚識夏的說話風格了,他們心裡各自都有算計,楚識夏又何嘗沒有自己的考量?滕城一戰,聯軍陣亡零星幾人,多得是從馬上摔下來的、爬城牆的時候掉下來的。嶽州主將雖然不服,卻也沒有話說。

他和揚州主將換了一個眼神,只有告退。

“將軍,是要和談嗎?”程垣記錄下楚識夏口述的所有軍令,後知後覺道。

“嗯。”楚識夏點頭。

軍令中條條款款,又是不許踐踏糧食,又是不許驚擾百姓,儼然是一支紀律嚴明的正義之師——正義得跟話本子裡吹噓的似的。古往今來,打了勝仗的隊伍在所攻克的城池中燒殺搶掠並不見,一方面是震懾敵人,一方面是嘉獎士兵。

如此剋制,想必是為了讓聯軍“仁慈”之名遠播,煽人心惶惶的慶州百姓倒戈,迫吳部下滋生異心。

“若是要一個城一個城地打過去,打到慶州城,不知道要死多人。若能和談最好,死一個人,總好過死千萬人。”楚識夏嘆息道。

也是民反的典型,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死。

楚識夏心裡歉疚,惋惜,卻又不得已而為之。楚識夏走到窗前,看向營帳外飲水的雪驄。夕灑在雪驄洋洋灑灑如白雪的鬃上,彷彿黃金般的河流。

莫媛喪母喪父,是因為被扭曲的新政;吳反,也是因為被扭曲的新政。

楚識夏捫心自問,心中著實有愧。

如果你們知道了......會怪我嗎?楚識夏看著雪驄素白的皮,像是看見了天靄山上縈繞的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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