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秋葉山居的薔薇花開了。
據說秋葉山居剛修建好的時候,滿宅滿院都是楓林,秋來霜染紅葉醉,彷彿永不沉淪的夕,亦是一道亮眼的風景。自從這座宅子被賜給鎮北王以後,楓林被砍伐殆盡,只剩下庭院中滿架的薔薇花。
徐硯遠遠地看著紅迴廊下坐著的人,形瘦削單薄得像一張紙。
已經是暖春,霍文柏的膝頭卻蓋著一層氈,上頭鋪開的書頁上落滿了薔薇花瓣。霍文柏微微抬頭凝視牆頭的春,淺淡得沒有一。白子澈站在他後為他披上一件披風,低聲和他彙報這幾日來的功課。霍文柏的話並不多,時常輕輕點頭,偶爾出言點撥他幾句。
“二公子的......”徐硯的聲音微微抖。
“是在驛館大火中傷的,我找了很多大夫,都說沒有辦法。”楚識夏搖搖頭,說。
“大公子和文卿小姐遭此劫難,二公子能倖存已經很不容易。”徐硯對著楚識夏一拜,“在下知道藏匿二公子是巨大的風險,徐某替老師謝過楚大小姐。”
“你的老師?”楚識夏心裡有了猜測。
“家師霍建安。”
霍建安,霍文柏的父親,當世文學大家,無數讀書人的神領袖。
徐硯面冷凝,道,“世人只知道我在霍家的書院求學,但極有人知道我是老師的關門弟子。我奔赴帝都科考之前,老師曾叮囑我問大小姐一句話。”
“請說。”
徐硯一頓,說:“老師讓我問:‘有生之年,是否能等到文柏回家’。”
這一次,楚識夏沒有立刻回答。
楚識夏沉默良久,對徐硯擺擺手,領著他來到書房,翻出一摞脈案遞給徐硯。徐硯從無聲的舉中讀出了一點不祥的預兆,急促地翻閱起脈案來。
“我和殿下在江南的這三年,霍二公子的一直不好,噩夢纏、小病不斷。裴氏主廣尋良醫,卻束手無策。大夫給的結果都一樣:疾所致,虛弱;殫竭慮,油盡燈枯。”
楚識夏輕聲道:“徐公子還請去信江南,讓霍先生來見他一面吧。”
——
長廊下,霍文柏輕聲細語地和白子澈說話。
“我讓你看的史書,你可都看完了?”霍文柏低低地咳嗽兩聲,問。
“看完了。”白子澈站在他旁,恭謹地回答。
“讀史可以明智,前車之鑑,你要牢記,不要犯同樣的錯誤。”
霍文柏說,“歷朝歷代,佞橫行、貪贓枉法、大權旁落都是亡國之兆。墨雪說此毒深肺腑,救國於危難,須刮骨療毒。除惡務盡,說的很對。但你切記不可之過急,這些人已經深到大周的每一條脈絡,快刀斬麻是行不通的,應當徐徐圖之。”
“是,學生謹記老師教誨。”
霍文柏分明是在和白子澈說話,眼睛卻看著空曠的庭院。庭院中空無一人,只有淡的薔薇花瓣隨風掃過,明得刺眼。霍文柏呆呆地看著鋪滿的空地,恍恍惚惚地沒再開口。
白子澈憂慮地喚他:“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