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霍文柏驟然回過神來,接著說:“我近來記不大好了。這三年裡,我寫了許多文章編撰冊,也許對你有用。晚些我侍拿給你。”
“學生謝過老師。”白子澈了一把他冰涼的手,憂心忡忡地說,“我送老師回去休息吧。”
霍文柏搖搖頭,出神地問:“有些日子沒看見江姑娘了,的琴我修好了,何時來取?”
白子澈的臉青青白白,一時之間口被什麼東西堵得滿滿當當的。良久,白子澈艱難地開口說:“江姑娘廣陵去了,過段時間就回來取琴。”
霍文柏沒有回答白子澈,他低垂著睫,靜靜地睡著了。白子澈忐忑地手輕他的脈搏,直到到他微弱的脈搏才稍稍放心。
——
秦王府。
“徐硯去了秋葉山居?”
白煥手裡著三炷香,剛剛拜完佛祖,還沒來得及上香便被打斷。白煥潦草地把香到香爐上,走到佛堂外間坐下。陳伯言玩味地看向屏風後黃金塑的佛祖,把剛剛的訊息又複述了一遍。
“徐硯不是長公主的人嗎,怎麼又和楚識夏扯到一起了?”白煥想起楚識夏就不自覺地皺眉。
“還沒有確切的訊息,不過徐硯是霍家書院的學生,霍家可還有一個下落不明的霍文柏......至今對外聲稱是在刺客手上,實則當夜的刺客是誰,霍文柏究竟是死是活,我們心裡都有猜測。”陳伯言攤開手,笑容微妙。
“你是怪我做事不乾淨,留了尾。”白煥冷淡道,“我確實不該心慈手,你能不能說點有用的?”
“徐硯進京之後,來者不拒,八面玲瓏。讀書人哪有不想參朝議政,步步高昇的?這些長公主不能給他,那他為什麼要選長公主?要麼長公主只是他的跳板,要麼他另有圖謀。”陳伯言語重心長道,“這個人是大才,若是不能用,也不必留。”
白煥沉默不語,在心裡思考著對策。經過霍文卿一事,白煥已經不敢再輕視楚識夏,白子澈如今聲正高,白煥一步都錯不得,最好的辦法就是剷除徐硯。
“怎麼樣,殿下?”陳伯言催促他,“只要你發話,我就去安排。一定做得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那就殺了他。”
——
是夜,洗鏡湖上泛舟幾許。
小舟上坐著兩桌人,抱著琵琶的子在船頭隨手撥琴絃,低低地唱。船上的人不多,都是荊楚之地的讀書人,徐硯被簇擁著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按慣例,今日禮部就應該開榜,可不知道為何,榜單遲遲沒有公佈。徐兄可有訊息啊?”有個書生頗有點急切地詢問。
“我能有什麼訊息?應當是判卷還需斟酌吧。”徐硯不顯山不水,搖晃著杯子裡的酒,爽朗道,“好風好月,不可辜負。不要談這些掃興的事了,既已至此,何不乘興而歸。”
徐硯沒心沒肺的,其他人卻有些懨懨。徐硯有靠山,有伯樂,有才華,就算落第也不愁沒有去路。書生們上不說,對他接到的名刺邀帖又嫉妒又鄙夷——江南霍氏寧願辭也不願同流合汙,竟然有這樣的門生。
徐硯毫不在意,獨自憑欄遠眺,涼風吹散了他些許醉意。
一隻手卻忽然扣住他的手腕,強地倒掉了他杯子裡的酒。徐硯詫異地回頭,對上一張銀鬼面。這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船上,一言不發,徐硯卻來不及生出恐懼。
“有毒,別喝。”沉舟嗓音清淡,簡潔有力地說。
其他人都被他嚇得離開座位,沉舟霍然出劍,直取一個平頭正臉、不善言辭的書生眉心。徐硯大驚之下還未出聲阻止,便見那書生突然變了臉,袖間劃出兩柄短刀架住劍,賁凸的把長衫撐得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