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春鸞殿。
容妃坐在窗邊,著庭中亭亭的杜鵑花,蛾眉微蹙。生得豔姝麗,卻有一雙冷的眼睛,以緋胭脂妝點時頗有一種嫵。皇帝最不施黛的模樣,常常凝視著那雙眼睛走神。
皇帝已經很久沒有來春鸞殿了。
“陛下記得追封嘉皇貴妃,記得追封貞寧皇后,卻獨獨忘了我們娘娘。”澆花的小宮嘀嘀咕咕地埋怨道,“還以為陳家倒了,我們娘娘就能當上皇后了呢!”
“娘娘膝下無子,得陛下寵才能有妃位,怎麼能做皇后呢?如今已有儲君,若是娘娘為後,再誕下皇子,儲君又當如何自?”年長些的宮輕聲呵斥道,“別妄議主子們的事。”
“可是自從認回晉王以後,陛下就再也沒來過春鸞殿了。”小宮委屈地說。
容妃自嘲地笑笑。
據說那位晉王,便是皇帝念念不忘的畫中仙之子。畫院中無數丹青妙手都難描繪其姿容的神,皇帝一見便為之傾倒的絕世人。繼承了容貌的晉王,理所當然地會讓皇帝回憶起故人的音容吧?
容妃自負貌,卻在遠遠見過晉王一次之後,生出一種為贗品而無能為力的憤怒和挫敗來。
皇帝已經不再需要藉助容妃的眼睛,來藉心中的思念之。
容妃會在皇帝的忘中漸漸蒙塵,一如宮門中被層層鎖住的無數子一般。等皇帝再次想起的時候,也許已經垂垂老矣,皮鶴髮——畢竟不會老去的,只有畫卷上、記憶裡的人。
“娘娘別太憂心了。”大宮為容妃披上一件披風,安,“不是還有太子殿下嗎?太子殿下的母親已經不在了,娘娘又屢次在陛下面前為他說好話,他會記得娘娘的好的。”
容妃苦笑道:“我原本也是這樣以為的。可你看陳婉養了他這麼多年,不還是照樣死在宣政殿上嗎?沾了皇位、權力,養育之恩都不值一提,更何況我幾句話的恩。”
大宮不忍道:“娘娘這麼想,今後的日子可該怎麼熬?”
“總歸也只能這麼熬了。”容妃很冷似的抱胳膊,怔怔地說。
大宮猶豫片刻,說:“先前司禮監的許公公來求見,娘娘要不要見見?娘娘膝下沒有子,總是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的。”
容妃愣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思考的建議。
——
秋葉山居。
“陛下遇刺了?!”
楚識夏聽聞這條訊息,驚得碗筷差點摔到地上。楚識夏這幾天本就吃得潦草,好不容易吃進去一點飯,又要急匆匆地撇了碗筷往外跑。玉珠見狀,眼皮子直跳,一把將人按回椅子上。
“既然陛下沒有傳召,請程衛長就這麼說吧。”玉珠略帶威脅地對程垣說,“大小姐已經三天沒有囫圇吃過一頓飯了。”
程垣被一記眼刀掃得後脖子發涼,連忙道:“是。陛下今日在未央宮用膳時,容妃忽然來了,說是帶了自己做的糕點。陛下當時正在為晉王殿下挑......”
程垣猛地打住,舌頭打結一般,含混地將後面的詞句混過去了,接著說:“總之,許得祿也在。容妃帶來的宮裡,有一個是陳皇后宮中舊人,發了瘋似的衝陛下衝上去。羽林衛沒防備,就讓那宮近了。”
許得祿神勇地擋在皇帝面前,被宮一刀摜在骨上,險些當場氣絕。容妃驚著推在宮上,被宮揮舞的匕首劃破了臉。回過神的羽林衛當場將宮斬殺,皇帝有驚無險。
楚識夏聽完,有些失地用筷子了下米飯。抑制不住暗又瘋狂地想,若是皇帝死了,白子澈繼位,和談自然泡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