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一滴眼淚從沉舟濃黑的睫下滾落，沒鬢邊。
“我願意和你一起死在擁雪關。”
鋪天蓋地的黑暗席捲而來，沉舟陷了寂靜的昏厥。
他耳邊最後的聲響，是佛珠墜地如碎玉。
——
沉舟醒來的時候，窗外在下雨。
瞳抱著白貓窩在他邊，睫上掛著淚珠，像是哭累了睡過去的。霜推門進來，抬起同樣纏著白紗布的手腕，難掩疲倦地對沉舟笑笑。這個表做來很不練，有種笑裡藏刀的覺。
“家主大人，別太看不起人了。我也是種子啊。”霜說。
沉舟輕聲說：“謝謝。”
“瞳一直問我，你是不是要死了，很著急地說還沒有明白你教的東西。”霜倚著門，說，“楚大小姐已經沒事了，只是還沒有醒。”
沉舟放棄了爬起來的作，力地躺在床上。
“家主，你教了什麼？”霜問。
“長大以後就會明白了。”沉舟說了一句很爛俗的話，卻不似敷衍。
“以後不會有九幽司了，對嗎？”霜沒來由地說，“山鬼氏已經覆滅，我們就是九幽司最後的‘鬼’。”
霜早有察覺，九幽司已經很久沒有培養新的刺客，也沒有再從民間蒐羅嬰孩。本家珍藏的暗殺典籍被付之一炬，原本培育當中的種子中途被放棄，釋對此表示默許。
“對。”
沉舟毫不避諱地說：“再也不會有‘鬼’，再也不會有孩子生下來就被喂毒，再也不會有人要靠殺人才能活下去。九幽司、灼心之毒、銀鬼面、黃金買命的傳說，都會隨著我們的死亡消失。”
“再也不會有人......不明白什麼活著。”
長久的沉默之後，霜緩緩跪地，說：“遵家主令。”
——
雨聲如瀑。
沉舟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著，等他驚覺邊多了一道呼吸聲時，那人已經不知道在他的床邊坐了多久。出手撥開沉舟汗溼的額髮，指尖輕輕地描過他的眉宇。
一滴眼淚落在他的睫上。
沉舟緩緩睜眼，注視著楚識夏低垂的眼。
“沉舟，”楚識夏聲音沙啞，“什麼願意陪我死在擁雪關？”
沉舟的結滾，眼神微微一閃。
“什麼又要做我的未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