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鬼市主不加掩飾地笑出聲來,並非嘲弄楚識夏的勇氣,而是嘲笑的固執:“鎮北王的北征規模之大前所未有,即便如此也沒有破除這句讖語。如今前有新政未穩,慶州、濱州時局不穩,國庫空虛;後有朝廷要和北狄和談,朝中人人怯戰,皇帝畏懼楚氏功高震主,你拿什麼打、拿什麼贏?!”
一聲不吭的沉舟忽然按著桌面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鬼市主,眼神危險道:“我很激你救了,但你再這麼對說話,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桌邊靜靜聽著的霜聞言,抬頭盯著鬼市主,像是伺機而的野。
鬼市主對著說不通道理的手人屠噎了一下,氣焰消下去大半。
“你怎麼知道我贏不了?”
楚識夏的三魂七魄驟然從淋淋的回憶中,冷靜鎮定地著鬼市主反問。楚識夏一路走來,踩著自己的,也踩著別人的命,不是為了在命運面前束手就擒。狂妄地將家命、家族興衰一併在賭桌上,賭神明不堪與人為敵。
夢機大師、霍文松、霍文卿、霍文柏、曹節、鄧禹,這些人未散的魂魄仍然盤桓在楚識夏深夜淺薄的睡夢中。
早就沒有回頭路。
若眼前是南牆,也只有一撞不回頭。
“我是好心勸告你。”鬼市主皺眉道,“救過我,我欠一條命。你是的兒,我不希你死在這句讖語下。你和你的兄長們此時急流勇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們縱然可以苟且生,可是擁雪關後遠非楚氏一門。”楚識夏同樣搖頭道,“楚家退了,難道讓朝中蠅營狗苟之輩與北狄周旋麼?恐怕不到祥符十三年,大周便已覆滅。”
“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鬼市主難以忍地跳將起來,焦躁地在原地轉來轉去,憤怒道:“沈嫵是這樣,你也是這樣!究竟是你們楚家脈相承,全是犟種;還是正好和你們雲中楚氏的犟種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鬼市主眼珠紅道:“你的心好似很大,裝著江山社稷,卻又很小,沒有眼前人立足之地。”
鬼市主像是在訓斥不識好歹的楚識夏,又像是在埋怨拋棄他的沈嫵。他從一個生死不由己的孩,長如今的鬼市之主,卻還是念念不忘狹窄房屋中的那盞燈火。
雖然那盞燈並不是為他而燃,只是無意間照亮了他昏暗的生命,也足以令他藉此生。
他守著這句讖語大半輩子,為其生,為其死,本以為堪破後便了無牽掛,卻偏偏多出來一個楚識夏。正如當年鬼市主救不了沈嫵,如今他也救不了楚識夏。
簡直像是歷史的重演。
楚識夏避而不答,說:“你走吧。救命之恩,我當湧泉相報,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你。唯獨這件事,恕我不能答應你。”
“就算明知是死局,你也不退?”鬼市主聲音嘶啞道。
“不退。”
“真是......犟種。”
「相信看到這裡,大家都已經猜到媽媽是什麼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