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先帝的諡號定下來了麼?”沈嫵魂不守舍地問。
楚敖沉默片刻,說:“靈。”
沈嫵閉著眼睛深呼吸,重又睜開眼睛,痛苦地說:“所以,現在是景泰元年,靈帝仍然統治了大週二十六年。讖語沒有破,歷史的軌跡沒有改變。”
“你不該殺他。”沈嫵有些崩潰。
“可是他該死!”
楚敖失控地低吼出聲:“我每天都在悔恨,如果沒有北征,你們就不用到帝都吃苦罪,長生也不會被磋磨至此。多將士死在草原上,闋北有多新婦守寡、父母喪子、孩喪父,就為了這樣的君主,就為了這樣的王朝?”
“如果毀滅是它的宿命,那就讓它毀滅。”
——
祥符十年。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關於這句讖語的事。”楚明彥抖著手楚識夏的臉頰,苦笑著說,“父親離世之前,將讖語完整的容告訴了我。與你說的分毫不差:‘大周亡於祥符十三年’。”
與鬼市主一樣,在景泰二十年結束,今帝宣佈改年號為“祥符”的那一刻開始,楚明彥便知道這句讖語正在應驗。命運的手指撥著每一個人生命的前進方向,將他們推向既定的結局。
楚明彥每做一個決定,都忍不住在心質問自己,這個決定是否正確?他究竟是逃離了命運的捉弄,還是朝著命運寫好的結局狂奔而不自知?
“所以,不是弄虛作假,也不是巧合。”
楚識夏嚨乾,艱難地說,“濱州的瘟疫,也是母親預見的。留下那封藥方,將醫書大批刊印散佈,是有意為之,只為了濱州瘟疫到來的那一天,有人能夠發現其中的秘。”
“是。”楚明彥點頭。
楚明彥的拇指挲著楚識夏的臉頰,眼底帶著溼的淚意,“你的名是取的,如今你的眼睛像。我常常在想,你的夢境,是否就是母親預見未來的另一種能力?”
可是楚明彥不敢說,也不能說。這句讖語無疑會重創雲中的軍心,沒有人願意打一場必輸的仗。他揹負著這個沉重的秘,踽踽獨行多年,終於在此刻披於年的妹妹眼前。
“母親究竟是什麼人?”楚識夏發出最後的疑問。
“我不知道。”
楚明彥搖頭,說:“父親從不提起母親的世。‘沈嫵’這個名字,屬於一個兗州瘦馬。但父親初識母親的時候,手下人帶著母親的畫像打聽到的‘沈嫵’,簡直是另一個人。”
一個軀殼裡,能容納兩個靈魂嗎?
作為瘦馬活著的沈嫵,輕浮、貪婪、貌而膽怯。
而楚敖見到的沈嫵堅毅、冷靜,聰慧遠超常人。所學頗雜、圖謀甚大,憐憫弱小貧苦之輩。獨自一人從兗州流浪到帝都鬼市,在見證朝政腐朽後將希寄託在雲中楚氏上,發分裂北狄十三部的北征。
其中的磨難、艱險,不足為外人道也。
“母親去世的時候,父親沒有哭,而是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父親說,母親不是死了,只是回家了。”
「應該都看出來了吧,媽媽是穿越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