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孫鹽有些擔心。
白子澈從未央宮出來時，表稱得上鎮定，形容卻實在狼狽。未央宮的宮人頻頻側目，白子澈也不以為意。孫鹽搜腸刮肚地想找一些安的話，卻發現書到用時方恨，只能乾地問一句“您還好麼”。
“那日那個宦，是王禧的人麼？”白子澈問。
孫鹽點頭道：“屬下派人去問過，那人是王禧的一個乾兒子。那日被殿下嚇得魂不附，殿下走後，他險些當場失。”
白子澈冷淡地評價道：“子子孫孫，無窮無盡。當真斬不盡，殺不絕麼？”
孫鹽沒敢接話。
——
鬼市。
鬼市充斥著貧窮、混和慾。
有的人在這裡尋覓一棲之地，渾渾噩噩地過著有今朝沒明日的生活；有的人掌握著大周暗的買賣，眼睛也不眨地賺著每一分帶的錢。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人也依然有三六九等之別。
“老羅，我要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年輕人低了斗笠，低聲問。
鬼市裡的店鋪門臉都小，不掛招牌，全靠“人”口口相傳招攬生意。這間鋪子仄狹窄，細細長長的一條，在門可羅雀的棺材鋪和門庭若市的糧棧中間。鋪子的採也不好，只有背後一扇正對著排水渠的窗戶，出黯淡的線。
老羅是個平頭正臉的中原男人，一臉老實的樣子，看上去是被人打了左臉，也只會悶頭悶腦地將右臉送上去的貨。他在頭上扎著一條紅的帶子，下上一層青的胡茬。
“我我我說了，那東西是掉腦袋的買賣。”老羅說話有點結，盯著年輕人說，“你連臉都不敢，我怎麼敢敢敢把東西賣給你？”
“鬼市裡的買賣，有幾個不掉腦袋的？”年輕人有些不耐，將一盒金錠放在櫃檯上，敲著盒子說，“有了這盒金子，你還怕掉腦袋麼？天高任鳥飛，何必蝸居在這鬼市。”
老羅苦笑道：“我只怕怕怕有命賺，沒命花。”
“我可以加錢。”年輕人沉下聲音，道，“這樣的金錠，兩盒。”
老羅的臉繃片刻，鬆口道：“好好......好吧。那你兩日後來取貨。這盒金錠我就當做是定金。”
年輕人鬆了一口氣，答應下來。
直到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老羅才著雙，哆哆嗦嗦地問：“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做了，這樣可以了嗎？”
鬼市鋪子的櫃檯是半封閉式的，只留了一個人上半的高寬，還以鐵欄分隔，以防居心不軌之徒。在年輕人的視野盲區，楚識夏抬手開風帽，輕描淡寫地收回抵在老羅後腰的飲澗雪。
“別張。”楚識夏說，“沒人敢砸鬼市的生意。”
“今天我和府勾勾......勾結，明天誰還敢跟我做生意？”老羅的笑容愈發苦。
“這不和府勾結，”楚識夏微微一笑，“我只是替你促了這樁生意而已。至於這個人拿不拿得到貨，拿到貨之後有沒有命離開帝都，就看他的命有多，與你無關。”
“羽羽羽......林衛還有人？”老羅驚奇地看著楚識夏。
“都說了我不是羽林衛。”楚識夏拍怕他的肩膀，出一口雪白的牙，笑道，“但你要是敢將這張圖賣出去，我保證你家下到嗷嗷待哺的小兒，上到青草萋萋的墳塋，沒有一個能全須全尾地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