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老羅張地嚥了一口口水，麻溜往地上一趴。楚識夏不明所以地後退一步，自然而然地將手按在劍柄上。卻見老羅撅著個腚，掀開了腳下的地板。
地板下以沙袋填充滿，踩上去並不會有明顯的中空的聲響，只會覺得是房子老舊，故而地板微微搖晃。老羅從沙袋底下取出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盒子，雙手將盒子捧過頭頂遞給楚識夏。
楚識夏謹慎地用劍挑開了盒子。
“這就是那張圖。”老羅真的張起來反而說話流利，“犀角沖和投石機的設計圖。”
楚識夏沒說話，用劍鋒翻著那描畫細緻的設計圖紙，心裡湧著殺意。
“軍爺，我再也不幹這筆買賣了。”老羅低眉順眼地說，“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我保證這張圖只是我個人收藏，從來沒賣給過任何一個人。”
“這東西，鬼市只有你有？”
“整個大周，除了軍備司，只有我有。”老羅篤定道。
“你畫的？”楚識夏的語氣有點危險。
“我買的。”老羅矢口否認，又奉承道，“我這就把剛剛那孫子從哪來、到哪去，家裡有幾隻老母都給您得明明白白。”
“不用了。”楚識夏挑起圖紙扔到燭火上燒盡，淡淡地說，“兩日之後，你和他在這裡易。給他一份錯的圖紙，我要知道他和誰接頭。”
“好嘞！”老羅鏗鏘有力地回答。
楚識夏從後門離開老羅的鋪子，拉起風帽遮住自己的面孔。
鬼市溼的地面早早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卻沒有府負責撒鹽化冰。一雙雙長滿凍瘡的腳將冰踩得碎，汙髒的雪水順著隙沒排水渠。
楚識夏和無數或衫襤褸，或行跡鬼祟的人肩而過。燈油坊中焚燒的惡臭味竟然是唯一溫暖的來源。
巷子的暗，眼神麻木的人解開口的衫，幾枚銅板打在破碗中叮噹作響；骨瘦如柴的男人睜著亮得攝人的眼睛，倚著一竹竿，對每個路過的人虎視眈眈；哭得沒了力氣的孩子蜷在堅的懷抱中，漸漸冰冷下去。
楚識夏站在青石堆砌的出口前，面前三尺即是開闊明亮的天。回頭看了一眼樓臺高築的“十八樓”，以燃燈的燈油坊，和無數匿於燈火下渺小骯髒的灰塵。
等候已久的沉舟衝出手，逆著雪白的站立，流暢優的線條暴無。
“怎麼了？”沉舟見發愣，疑地問。
楚識夏搖搖頭，抓著他的手踏上最後一級臺階。
天上下起小雪，沉舟在楚識夏頭上張開一把傘。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慢慢地走過被雪覆蓋的長街。沉舟把傘塞到楚識夏手裡，小跑到一家餞鋪子前。楚識夏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不多時，沉舟揣著熱氣騰騰的點心鑽進傘下。
“買了什麼好吃的？”楚識夏強打起神問。
“你喜歡的。”沉舟將酸甜熱燙的櫻桃脯喂進裡，笑著問，“好吃嗎？”
這個笑容實在是太生，太鮮活，太由心，彷彿千年壁畫上的神明眨了一下眼睛。楚識夏不得不認真地品嚐這塊櫻桃脯，熱騰騰的酸甜在舌尖上炸開，然後點了點頭。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了嗎？”沉舟說，“我猜不到。”
“我在想我母親。”楚識夏輕聲說，“我從鬼市出來的一路上，看著那麼多流離失所的人。我想著四十多年前，我母親就住在這裡，從府張的每一張告示、從街頭每一凍僵的骨，一點點了解這個王朝。是否有那麼一刻，想要摧毀這腐朽、痛苦的世道？”
「關於加更，一方面因為故事已經接近尾聲，另一方面作者三次元的生活也比較忙碌，沒有時間大量囤稿，所以暫時不安排。如果有加更會提前告知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