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我這雙孱弱的手，原本只能握住畫筆而已，如今也要縱江山社稷這樣的龐然大了。”
“生逢此世，誰又能得償所願呢？”楚識夏淡淡地說。
“是啊，”白子澈輕嘆道，“我們都要失去我們最開始想要的東西。”
——
夜深了。
皇帝掙扎著從溼冷的夢境中醒來。他只覺得心口頭一陣陣的發熱，四肢卻冷冰冰的沒有一熱氣。皇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並非二十一年如一日不肯夢的山月，而是與他房花燭夜的皇后陳婉。
夢裡，陳婉穿著金繡凰的皇后吉服，沉甸甸金燦燦的冠在如雲的髮髻上，在燭中微微地，像是千萬縷於水波上跳的夕。
皇帝一陣心煩意，開口想喚人侍奉茶水，卻驚恐地發現他吐不出半個字。皇帝出綿無力的手抓撓著被褥，終於驚守夜的白善。
“陛下要茶水麼？”白善見皇帝出不了聲，有些焦急道，“陛下莫急，奴婢這就去傳太醫。”
話音未落，一道冷風如利刃般劈開一室令人昏昏睡的暖意。白善打了個寒，看見王禧點頭哈腰地將一個人迎進大門。那人雍容華貴，襯得王禧愈發賊眉鼠眼。
清河崔氏，五皇子的母親。
“崔貴妃，您這是做什麼？”白善怒道，“無陛下傳召，誰人敢擅闖未央宮！王禧，你不要命了嗎？”
崔貴妃掀起眼皮子瞥了白善一眼，王禧邊的宦立刻撲上去將其按住，狠狠地往白善臉上了兩個耳。
“臣妾聽聞陛下有恙，夙夜難寐，特來探。”崔貴妃款款走到皇帝榻前，居高臨下道，“國不可一日無主，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陛下要早些好起來。”
皇帝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的迫近，難以置信地越過崔貴妃看向王禧。
王禧圓胖的一張臉上堆滿笑意。
“臣妾最近聽聞一樁驚悚的事，或許危及帝朝安穩。”崔貴妃出細長的指甲，敷衍地替皇帝整理領，“太子白子澈勾結邊關重臣，圖謀不軌，還陛下早做決斷。”
王禧適時話道：“陛下早有此意，崔貴妃不必憂心。”
“哦，是嗎？”崔貴妃故作驚訝道，“陛下果真神機妙算。”
皇帝咬牙切齒地看著二人一唱一和，氣衝湧上頭，一陣眩暈。
“陛下早早地擬好了廢黜白子澈，改立五殿下為儲君的詔書。只是這病來得突然，陛下還沒來得及加蓋金印。”王禧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封詔書，獻寶似的在崔貴妃眼前展開，“今夜娘娘在此，不如將此事定下來吧。”
“王禧！”角破開口的白善大吼起來，“你這個臣賊子！你以為一封沒有經過閣批覆的易位詔書，就能搖東宮的位置嗎？你別痴心妄想了！現在停手，陛下或許還能饒你命！”
王禧冷笑一聲，“陛下如今連自己的命都顧不上了，白公公還是省著點力氣吧。”
王禧一揮手，小太監捧著皇帝私印走上前。崔貴妃用手帕捂著鼻子，命宮將皇帝扶著半坐起來。崔貴妃捧著詔書，王禧握著皇帝的手，將覆上硃砂的金印緩緩按在詔書上。
「下章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