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你這個......毒婦!”皇帝忽然劇烈地掙扎起來,全上下積蓄起來的力量堪堪將詔書打歪一個角,金印歪歪斜斜地蹭在詔書一側,帶出一抹斜飛的紅痕。
神繃的王禧險些破口大罵。
“毒婦?”
崔貴妃冷笑道:“陛下死李貴妃,命陳皇后自戕,放任樓蘭飲毒,又何嘗是什麼值得託付終的良人?不過是投桃報李,陛下不仁,妾報之不義而已。陛下寧願選擇出卑賤的白子澈,偏來歷不明的白臻,也不願意多看我的兒子一眼。妾不過為大周朝綱著想,白氏列祖列宗在上,一定會諒解的。”
皇帝頭昏眼花,黑的浪一陣一陣地淹沒他的視野。他眼睜睜地看著王禧重新取來一份詔書,強地抓著他的手將金銀按在詔書上。他想大聲呼喊燕決,卻想起來燕決已經講武堂;他想白善,卻想起白善被王禧的爪牙摁在地上。
他自以為搖尾乞憐的狗,早就磨著牙要咬他一口。
金殿外忽然傳來宮人驚慌失措的呼喊聲。王禧和崔貴妃都是一愣,當機立斷地將蓋好印的詔書收起,作太過急促,不慎將金印摔到地上,磕壞了一個角。王禧火急火燎地將金印收起,就要指揮崔貴妃從金殿後門撤走。
“臣面見陛下,請公公通傳。”
楚識夏的聲音如破空利劍,紮在所有人的耳上,令人不由自主地膽寒。聽見是楚識夏的聲音,崔貴妃反而不怕了。楚識夏是眷,是外臣,深夜無詔宮本就不合規矩,比之崔貴妃出現在皇帝寢宮更加引人非議。
崔貴妃推開火急火燎的王禧,整理衫走出門去。
黑袍銀甲的羽林衛紛紛拔刀對外,大雪無聲地覆過他們的刀鋒。崔貴妃蛾眉秀麗,步履輕盈,站在一片嚴陣以待的羽林衛後,遠遠地對楚識夏說:“陛下已經睡了,楚小姐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臣有要事稟告。”
楚識夏穿著素白的,只有腰間束以細細的紅繩,末端綴著金的鈴鐺。手無寸鐵,但脊背拔地站在雪中,便好似一把出鞘的劍。
“請娘娘通傳。”
“陛下不見。”崔貴妃失卻耐心,又生怕楚識夏看出馬腳,一揮手便示意宮人關門。
“今夜,臣必須見到陛下。”楚識夏說,“否則大周就要落竊賊之手。”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崔貴妃心頭一跳,呵斥道。
“娘娘心知肚明,不是麼?”
楚識夏一笑,側開子兩寸,出宮門外神莫測的朝臣。閣群臣、翰林院學士的袍鮮紅如,他們默立在飛揚的大雪中,前站著唯一一個撐傘的人——白子澈。
“陛下病中不參朝會,不見百,連皇子探視也一併謝絕,偏偏留了一群閹人。臣子夙夜憂寐,不敢不為大周江山社稷著想。臣等只要求見陛下一面,今夜之後,無論何等罪名加,臣絕不辯駁。”楚識夏傲然道,“請娘娘讓路。”
“楚識夏,你要造反麼!”崔貴妃的尾音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抖,指著白子澈道,“你帶著閣首輔,帶著太子,是要宮麼?雲中楚氏當真要一手遮天了!”
“娘娘說笑。”白子澈溫文爾雅道,“子澈不才,於公,子澈是太廟前昭告祖先和天下的儲君,臣子見君主,理所應當;於私,子澈與陛下濃於水,父子深,兒子看重病的父親,是人純孝。哪一樁、哪一件,值得娘娘咄咄人,稱我造反?”
裴首輔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病中,朝中風雲變幻,若娘娘不放心,只讓臣一個人進去便好。”
“想都不要想!”崔貴妃一揮袖子,怒道,“帝王寢宮,豈是你們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