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我讓你去找！”楚明修猛地砸了茶杯，低聲音罵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斥候也好，暗探也罷，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你以為死的是晉王，是我的妹妹？死了一了百了？”
“長樂就是我哥的命！如果長樂找不回來，我哥就活不了！”楚明修雙眼發紅，說，“在找到長樂之前，若有人敢向鎮北王洩半句卯關道雪流沙之事，我了他的皮。”
“是。”
下屬唯唯諾諾地出去了，楚明修癱坐在椅子裡，四肢發麻。他強打神批完楚明彥來不及看的公文，又過了一遍，確保沒有差錯，才起離開書房。
後天就是除夕。
鎮北王府裡掛起彩燈，連侍也在髮髻上簪起紅花。楚明修一眼便看見楚明彥站在簷下，手撥弄一盞走馬燈。
楚明彥從帝都回來以後又大病了一次，面愈發蒼白，愈發單薄，像是一盞隨時會熄滅的燭火。楚明彥披著件絳的大氅，映得頰上有兩分淡薄的，總算不像是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
楚明修的眼眶微微發酸。楚明修知道楚明彥是在強打神，他的現在只需要一稻草就能倒。而支撐著楚明彥的那口氣，就是楚識夏的歸期。
楚明彥看過來的時候，楚明修已經收拾好了臉上的神。
“怎麼穿這麼舊的大氅，今年沒裁新麼？”楚明修問。
“確實很舊。”楚明彥白了他一眼，“這是長樂十三歲的時候獵來的紅狐，了皮做的大氅。你原本也有一件，拿到手後嘲笑箭法不行，差一點就歪，氣得搶了回來。你不記得了吧？”
楚明修心虛又心酸地低下眼睛，了下鼻子。
“你不好就在屋子裡歇著，老出來逛什麼？”楚明修按著楚明彥的肩膀把他往屋子裡推，“就算你在這裡站一天，長樂回家也不會走一天，白白吹壞了子。”
“我心裡老是不安。”楚明彥按著心口嘆息，“那盞走馬燈是誰寫的詩？太不吉利，撤了吧。”
“行。”
楚明修轉出門，取下楚明彥方才細細賞玩的走馬燈。走馬燈有轉軸，燈畫紙剪影隨著火燭熱氣轉，十分巧。楚明修多看了一眼燈上的詩畫，騎馬的武將畫像正好轉到他眼前。
“青山路遠恨日短，黃沙掩骨白馬還。”
楚明修手一抖，走馬燈的火燭跌落，整盞燈在他眼前燃燒起來。
——
“二公子，真的進不去，雪堆把路都堵死了。”
將領苦口婆心道：“卯關道被兩山夾擊，是一條凹槽，大雪頂，若有毫，隨時會引發第二次雪流沙。更何況已經一天過去，就算僥倖被雪活埋沒有當場斃命，此刻也來不及了。”
楚明修閉了閉眼，一陣心累。
他妹妹的命是命，士兵的命也是命。此刻若令人強行突進卯關道，無疑是拿人命鋪路。下屬也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有膽子來同楚明修商議。
楚明修擺擺手示意他下去，獨自走到簷下，呆呆地看著外頭飄落的雪。
“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