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沉舟從影裡走出來，說：“可以。”
楚識夏好笑地掐了一下他的臉，轉頭到燈盞前坐下。
“明天就要出發去三泉堡了，你不睡覺麼？”沉舟問。
“睡不著。”楚識夏把燈火撥亮一些，漫不經心地翻著地圖說。
“辛將軍和我說，玉珠本來姓虞，以前虞竹。”沉舟毫無預兆地開口，說，“五歲的時候，北狄人襲三泉村，把整個村子的人都殺了。駐紮在三泉堡的二哥趕到的時候，只剩下活著。”
“我知道。”楚識夏的心臟有一酸楚。
“辛將軍還說，二哥是在一口井裡發現的。”沉舟說，“玉珠抱著沒滿月的妹妹躲在枯井裡，天氣太冷，的妹妹被凍死了。玉珠和北狄人有海深仇，如今和約破裂，比誰都想殺了北狄人。不是為了你來的，你別多想。”
“闋北四州，誰家和北狄人沒有仇？”楚識夏嘆氣，道，“我就是覺得，要開戰了，死的人會越來越多，心裡不安而已。”
沉舟沒接話，他對死亡已經沒什麼覺了。
“等打贏了北狄人，你想做什麼？”楚識夏隨口問。
沉舟著黑漆漆的屋頂，說：“霜說，看上了雲中的一間院子，院子裡有一花圃，種著鬱鬱蔥蔥的雪時，深秋的時候開起來，像是霜覆銀抹。已經在學著煮茶，雖然總是咬不好盞，但想必不會比學‘截脈手’更難。”
楚識夏安安靜靜地聽。
“南山說，他沒什麼地方想去，問你可不可以在軍隊裡混一個斥候的位置，管吃管住就好。還有瞳，年紀太小，不急著想去路，現在每天在王府裡攆。二哥說，實在不行，就留在王府養貓。”
沉舟說著說著，邊忍不住浮起一笑意。
於是楚識夏也笑了起來。
“我問的是你，你想做什麼？”楚識夏說。
“我想研製出灼心的解藥，”沉舟低著頭，大半張臉都掩在燈照不到的影裡，“讓九幽司徹底消失在江湖上。再也不會有孩子像我一樣，被訓練殺人的機。”
楚識夏認真地思索片刻，說：“我覺得你可以拜託兗州談家的談小姐，夠倔，也很大膽。也許能做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就。”
沉舟點頭。
“那你要不要和我親？”楚識夏突如其來地問。
沉舟一震，轉頭看著楚識夏，眼睛亮閃閃的。
“大哥給我們寫了婚書。”
楚識夏慢條斯理地說：“三年守孝，北狄決戰過去以後，你要不要和我親？我略有幾分薄產，大富大貴不敢說，養活你沒有問題；論長相，雖不是傾國傾城，也算是五端正；人品更不必說，我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
楚識夏抓著沉舟的手，語氣慵懶愜意，掌心卻張得滲出一層熱汗。手上不知何時拿了一串鑰匙，沉甸甸的鑰匙用一個銀環扣在一起。楚識夏慢慢地把銀環往他的手指上套，像是在給他逃跑的餘地。
“這是我在雲中的私宅。”楚識夏著沉舟湖水般的眼睛，心絃繃了問，“晉王殿下，你願不願意和我親？”
“不是晉王。”沉舟擰眉，“要重新問。”
楚識夏險些打個磕絆，一字一頓地問：“沉舟，你願不願意和我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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