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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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雪關。
沉舟急匆匆地跑進停房，一頭撞開沉重的木門。
帶的箭矢散落一地，是被人切斷再從裡拔出來的。淡薄的從狹窄的窗戶投進來，落在玉珠失蒼白的臉上。玉珠肩上的傷口已經被好，針腳歪歪扭扭的。
楚識夏聽說，如果帶著傷口死去，來世上就會留疤。所以趴在這裡慢慢地了很久。坐在玉珠邊，甲冑也未卸下，呆呆地凝視玉珠的臉龐。
“墨雪......”
楚識夏轉頭看著沉舟，眼睛通紅。
“我沒事。”楚識夏機械地說。
沉舟大步走上前，用力地抱住。楚識夏被沉舟滾燙的溫上，因寒冷而僵麻木的心臟才後知後覺地到疼。但楚識夏沒有哭，一滴眼淚也沒有掉。
“對我說了好多謊，所以我有一點生氣。我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如果殉職，我們會撤退。”楚識夏聲音發道，“上不說，其實心裡是不是也怪過我呢？”
“不是你的錯。”沉舟說。
楚識夏抓皺了手裡的書信，心痛如絞。
那是玉珠留下的信。
擁雪關每個將士都有這樣的習慣，出征之前留下一封信，有的人聊表思鄉之，有的人乾脆在信封裡寫明俸祿和卹金數目。誰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所以每一封書信都是待定的書。
但玉珠早就沒有家人在世。
向楚識夏編排的故鄉、親人，是一場鏡花水月。謊言破滅的時候，只剩黃土白骨，流河。
“大小姐親啟：
如今，應當稱呼您為將軍才是，可我實在懷念王府中大小姐上房揭瓦、下河魚的日子，請容我再這麼稱呼您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
我曾有一個妹妹，死於北狄人對三泉村的屠殺中。興許有照看過我長大的人對您說過，是被凍死的。其實不是的，是被我捂死的。那時我太過害怕，哭鬧個不停，我失手將捂死在懷中。
我不是一個好姐姐。
二公子將我帶出三泉村，我發誓加鷹眼衛時，年紀還很小。他問我，為何要鷹眼衛。我說，我要報仇。二公子說我還太小，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因而將我送到你的邊。很多年以後，我隨大小姐離開雲中，二公子又問了我一次，為何要鷹眼衛。
我說，我想守著大小姐一輩子。
大小姐，原諒我的食言。我無法將你當作我的妹妹，我的親。我知道大周即將與北狄開戰，每夜夢迴故里，我總是聽見枯井中妹妹的啼哭聲。
我知己將死，願死得其所，以亡靈。
遙祝大小姐百戰百勝，長命百歲。
宣德元年虞竹留”
宣德元年，三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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