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宣德元年，五月。
沙盤前圍坐著七大營的將領，每個人都面凝重，等著主位上的葉謙開口。葉謙是虎豹騎的副將，楚明修的左右手，卻是個不顯山水的人。他能一不苟地執行楚明修的每一條指令，但難以做出決斷。
大鋒堡淪陷，假如一昧等著楚明修的軍令從雲中傳來，只怕為時晚矣。
關山軍上將軍楚霓首先發。
“諸位都沒什麼想說的？”楚霓突然起,語氣生，“大鋒堡失守，守城將領的首級還被挑在旗幟上向我們示威。北狄人這次可不是來搶劫的——直到現在，我們還沒收到和談的文書。我們該做什麼，不必多想。”
“打是一定要打的,只是怎麼打，誰去打，還有待商榷。”辛翦順捋道，“楚將軍別氣。”
“大鋒堡後六大軍屯，莫非死守不？大鋒堡的城牆並不低，往後六個軍事堡壘與其一般無二。大鋒堡守不住，其他軍事堡壘就守得住？”楚霓一拍桌子，指著辛翦的鼻子說,“辛將軍，你別在這裡和稀泥。”
辛翦舉起雙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楚將軍的意思是，出城作戰？”奔雷軍上將軍王概老實地問，“可北狄騎兵英勇無匹,平原對沖，我們未必佔優勢。”
“烏殼都要被人敲碎了，不出城作戰又能如何？”荒川軍上將軍楚晉冷冷地反問。
老好人葉謙連忙打圓場，說：“別吵別吵，大家一心為了戰事，應當勠力同心才是。”
沉默寡言的羿騎上將軍崔烈冷不防地冒出來一句：“鷹眼還沒回來，不如等報到手，看看大鋒堡究竟是怎麼破的。”
吵得不可開的一干人等齊刷刷地看向角落裡近乎明的人，鷹眼衛主將李角本在閉目養神，猝不及防地點名，也只是氣定神閒地說：“鷹眼能帶報回來的唯一可能，是大鋒堡有活口。但北狄人的習慣是屠城。我勸你們別抱太大希。”
——
大鋒堡。
空氣中瀰漫著焚燒後的刺鼻氣味，濃煙燻得人睜不開眼。霜行走在堆積如山的中間，腳下每一寸土地都浸滿了鮮。北狄人和闋北人生前你死我活，死後卻一同被燒焦炭，同眠在一。
北狄人攻破大鋒堡後將糧草掠奪一空，能帶走的輜重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地焚燒。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裡和擁雪關一樣用石塊堆砌，火勢沒有愈演愈烈。
黎明之前，北狄人已經全部撤走，只剩下一地殘骸。
霜仔細聽著風中傳來的細細的呼哨聲。
那是九幽司刺客的訊號，意味著沒有發現活口。
霜忽然抬起了頭。
不遠立著一高大的柱子，這柱子沒有被燒燬——它是在起火之後，特意被人立在這裡的。柱子上吊著一個人，在風中搖搖晃晃，像是枝頭行將凋落的枯葉。
霜輕盈地攀著柱子翻上去，割斷繩索，將人放了下來。
那人腹部被捅了個對穿，像個葫蘆，滴滴答答地往下滴。
他的眼睛大睜著，瞳孔發灰、渙散。
他已經死了。
霜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手合上他的眼睛。就在這時，霜察覺他的表有些不對。霜殺過很多人，也見過很多死人，但這個人似乎有點微妙的不同。
。了開張他迫，頰雙的他住手，刻片察觀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