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宣德二年，十月。
擁雪關向全國各地徵集的民夫、工匠陸續抵達，防工事的建設開始。七大營在擁雪關外二十里的地方紮下營寨，流換值。七大營的主將們仍不知道那座防工事的事宜。
鬼市主沒有離開擁雪關。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這座防工事，這個世界上能看懂我的設計的人還沒有出生。”鬼市主高傲地說，“我必須親眼看著它落。”
“它落的那一天，就是被炸燬的那一天，整個擁雪關都會是戰場。”楚識夏說，“你不怕死麼？”
“誰又能不死,”鬼市主不耐煩地說，“你滾不滾？”
楚識夏看著那人冒出一層青胡茬的下，因為消瘦而顯得越發圓滾、凸出的眼睛，吐字清晰地說：“謝謝。”
鬼市主僵地看著，說：“不要謝我。我只是一命還一命而已,總是欠著別人的恩，我怕遭報應。如果你輸了，但是僥倖沒有死，我不介意拉你一把。”
楚識夏聽見他這番論調就頭疼，指著他說：“你還是閉吧。”
——
青鷹部。
用香料醃製的羊被切薄片，流水般送到賓客們手邊。一罈罈烈酒揭開泥封，濃醇的酒香令人聞之慾醉。蠻的北狄子赤足舞蹈，旋轉間舞起落,出線條優的小。樂聲錚錚如鐵，孤寂地響徹草原的夜晚。
爾丹穿著寬鬆的袍子坐在虎皮鋪陳的椅子上，領口微微敞開，出一片健碩的口。其餘十二部的可汗分別坐在下方兩側的席位上，沒有一個人看跳舞的奴。
一舞結束,爾丹率先鼓掌。
掌聲孤零零地迴盪在宴席上，神繃的眾人轉頭盯著他。
“不好看麼？”爾丹說，“我覺得可比鴻鵠川一戰彩。”
多朶、蘇赫魯和特爾不約而同地繃直脊背，手在桌子底下索刀柄。
“楚明修死了，你們是不是鬆了一口氣，以為我會就此放過你們？”
爾丹站起來，舉著金樽緩緩走到三人中間，搖晃著酒，“如果不是你們延誤軍機，我們眼下已經在青州城中慶功。我說過，北狄十三部一，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你們不肯相信，非要看著我死，好吞併青鷹部。”
爾丹的手搭在蘇赫魯肩上，拖長了聲音道：“中原人有句話說得很好，‘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們就是那條被撐死的蛇。”
多朶最先按捺不住，跳起來拔刀指著爾丹道：“爾丹，你裝模作樣！我兒子在哪？”
爾丹一言不發，只是盯著他笑笑，將杯中的酒澆在地面上。
多朶額角青筋暴跳，踢翻桌子向爾丹衝過來。爾丹拋開酒杯，往側邊一閃，抓著多朶的手腕，反將刀鋒在他的咽上抹過。奴驚恐的尖聲中，蘇赫魯、特爾紛紛退避開飛濺的鮮，出手上的刀。
爾丹放下多朶的，冷冷地看向暴兵的眾人。
“我說過，我們都是長生天的子民，應當勠力同心，一同南下橫掃中原。而你們還在計較一寸土地、一匹牛羊、一個奴隸的得失，在戰場上勾心鬥角，將自己的族人推到中原人的屠刀下。”爾丹拎著多朶的刀，一滴鮮從刀鋒上緩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