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爾丹在萬眾矚目下步上高臺，巫師們將清水灑在他的腳下。爾丹一路來到薩滿面前，面朝著聖山跪下。
薩滿以帶的手指點在爾丹的額頭上，說：“狂妄的中原人焚燒聖山，試圖冒犯神靈，但此不過是神靈捨棄的軀殼。爾丹，神的兒子，用洗去北狄人的恥辱。”
“以長生天的名義，北狄十部從此親如一家，但凡降生在草原上的，皆是神的子民。北狄人再也不會對自己的兄弟姐妹舉起屠刀！”爾丹轉面對十部的貴族、將領、士兵，高舉起佩刀呼喊道，“踏平擁雪關，橫掃中原！”
“踏平擁雪關，橫掃中原！”
呼聲震耳聾，山河為之震。
——
宣德三年，八月，北狄十部以青鷹部為首，踏過雪線河的界碑南下。
北狄人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團結，僅僅兩個月，擁雪關前七大軍事堡壘陸續淪陷，雙方死傷無數。生而被擒者，若為無名小卒，便遭活剮凌而死；若為有名有姓的將，便被斬下頭顱，挑在旗幟上，向擁雪關七大營陣。
至十月，擁雪關前僅餘百川堡苦苦支撐。
楚識夏披著黑輕甲，大步走在擁雪關狹長的走廊裡，一腳踢開房門把鬼市主拎在手裡。鬼市主急得上燎出一串火癤子，手上還摟著七八糟的設計圖紙，正要往外走。
楚識夏說：“這座防工事到底還有多久竣工？”
“還差最後的點火機關。”
鬼市主也不生氣，抓出一張皺的圖紙給楚識夏看，“按照你的要求，機括原本會自將火種投進灌滿火油的竹管，從向外引整座防工事。但是現在機括還沒來得及安裝，以你們弓箭的程也做不到這點！就算是九幽司的刺客，也沒辦法點燃火油又在炸前離開。”
鬼市主急急忙忙地說：“再給我十五天，只要十五天......”
“來不及了。”楚識夏說。
“什麼？”鬼市主一愣，這是楚識夏第一次在這件事上對他說“不行”。
“既然沒來得及裝機括，那麼投放火種的口應該也沒有封住。我們不用機括，用人點燃，啟整個防工事的自。”楚識夏略微低著頭，半張臉籠罩在燈火照不到的影裡。
“你知道這座防工事有多大嗎？”鬼市主驚呆了，“足足有兩千三百六十一的火種投口，去點火的人必死無疑。”
“我知道。”楚識夏抬起頭，神冷定，“闋北軍隊對卹金的發放以及對殉職軍士孀的養有非常完善的一套律法，在闋北，侵吞卹金、侮辱殉職軍士孀是極其嚴重的罪名，你知道嗎？”
鬼市主呆呆地看著。
“你說的沒錯，爾丹是天命所歸。現在，神來了。”
楚識夏竟然出一個笑容，笑意中帶著刀劍的肅殺之氣。
——
百川堡。
第一個北狄士兵頂著頭上同伴裡噴出的踏上城牆，用裡咬著的刀狠狠地劈開守城士兵的嚨。像是大壩上裂開的第一個口子，北狄士兵蜂擁而至，撕開百川堡城防。有多人爬上來，就有多人被掀下去，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腥味。
百川堡下堆積的幾乎足夠北狄人踩著山登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