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從楚明彥開始，闋北滿城雪白的冠便沒有褪過。
整個闋北被籠罩在死亡的影中。
離擁雪關的防工事竣工，還有三個月。
“一整個夏天，闋北一滴雨都沒有下，莊稼枯死，想必秋也是顆粒無收。廣陵送來的最後一批糧草已經倉，擁雪關的軍需是不必發愁了，可闋北的災......”
程垣有些猶豫，沒有接著往下說。
楚識夏穿著練功服，半邊結實的肩膀出來，蒙著亮晶晶的汗珠。握著一把弓，反覆地練習早已稔的三連珠，弓弦割裂空氣發出“嘣”的脆響，箭矢悶響著紮在紅的靶心上。
一層白布從的虎口纏繞到拇指上，有淡淡的跡洇開。
已經在這裡練了一天。
“雲中那邊可有訊息？”楚識夏氣息平穩地問。
程垣搖搖頭，說：“一切如常。”
“那就不用管。”楚識夏從箭壺中出四箭，在弓弦上比劃著，說，“闋北氣候惡劣，不是雪災就是旱災，府都有存糧，員們有經驗。相比起來，帝都的局勢更為嚴峻。”
程垣難以啟齒，艱難地說：“陛下為籌集賑災錢糧，命江南商會捐糧。”
“都是無利不起早的商賈，不許點好，他們怎麼肯往外吐骨頭？”楚識夏手臂上的繃，曲線煉，“不過我們這位陛下也非純良之輩，多的是辦法讓人‘願意’。”
“推不捐的，捐了的，沒幾天就被府查出來問題。或者是家中子弟作犯科，或者是繳納賦稅時耍，一律從重從嚴罰，家產抄沒，族人下獄。”程垣嘆道。
兩害相權取其輕，錢這種東西，有命賺也得有命花。商人最會察言觀，見到皇帝鐵了心要從商賈上拔下一層皮度過難關，焉敢不從？
恐懼與瘟疫一樣容易傳染，白子澈深諳此道，殺儆猴玩得練。
楚識夏從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笑。
四道羽箭破空的聲音接連而來，第一發羽箭中靶心，第二發接著在第一箭的尾端，筆直將其劈開。後兩發箭卻後繼無力似的，險些靶。
“四連珠！”程垣興得眼睛都亮了。
“還不算。”楚識夏活著酸脹的手臂，說。
“陛下出此下策，說明他也是強弩之末，不得已而為之。後世史書之上，不得要指著他的鼻子罵‘橫徵暴斂’。”楚識夏拍拍程垣的肩膀，說，“好在就快結束了。”
程垣沒聽懂，也不敢問。
——
北狄聖山下。
荒涼的山脈上盡是枯焦的樹林和的岩石，偶爾有雄鷹翱翔而過，於濃雲間留下轉瞬即逝的痕跡。祭臺四角的柱子上趴著面目猙獰的首，俯視披五彩衫，舉著彩旗幟、且歌且舞的巫師。祭臺下著北狄十部的旗幟——赤河、莫速、訶達三部已被吞併。
純白的犛牛被面朝上捆住四肢，薩滿用黑曜石匕首它的心臟，唱著古老晦的歌謠將它的心臟剖出。薩滿將鮮淋漓的心臟高舉過頭，用古語對著遼闊的天空呼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