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宣德三年，十月二十三。
巍峨的擁雪關外又起一層屏障。
羿騎士兵騎著馬在城牆上巡視，隨時按著弓準備殺出現在城牆下的敵人。步卒手忙腳地拆下未來得及卸下的竹製手腳架，竹管在角落裡堆積如山。防工事表面那層脆弱的骨骼褪去，深灰的牆像是巨龍新生的鱗片。
“崔烈將軍已經將羿騎安排好了。”李角在楚識夏耳邊輕聲說，“另外，千峰嶂上確實有人活的痕跡。”
“不必管。”楚識夏垂著眼睛，腳步一頓不頓地往前走。
李角點點頭，落後楚識夏半步,同王概並肩往前走。鬼市主難得穩重地抱著一卷圖紙跟在楚識夏後，不倫不類的裝扮引得李角多看了他兩眼。
四人走出城樓狹窄幽暗的通道，在普照的空地上駐足。
一片濃重的白雲飄過來，遮住眾人頭頂的。微薄的暖意被驅散，鐵甲黑石間的涼意抑制不住地翻湧上來。
兩千三百六十一名士兵的目落在他們上。都是些年輕人,小的不過十六七，大的不過二十三四。
鬼市主如遭冷水淋，險些在這些年輕人的目下落荒而逃。楚識夏手抓住他的肩膀，強地令他站在原地。
沉默已久的楚晉轉過，看著楚識夏道：“殿下，這就是自願報名的兩千三百六十一名死士。均非家中獨子，無父母年邁以待贍養，無膝下稚子嗷嗷待哺。每一個人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楚識夏頓首,向著眾人長拜。
“諸位之英勇無畏，令墨雪敬佩。防工事修築近一年，大家都不知道這座城牆是幹什麼的。你們將是擁雪關中第一批知道它用途的人。”楚識夏指著湛藍天幕下的灰城牆，道，“這座城牆、這片土地下埋的是火油和火藥,只要一點點火星，就會炸。”
眾人一片譁然。
王概震驚地看著楚識夏，又去看鬼市主。偏偏楚識夏面若寒冰，表沒有一隙，什麼也看不出來。而鬼市主臉上扣著面，從始至終一個字也沒說。
“殿下，”李角低了聲音，道，“您要把擁雪關炸上天嗎？”
“擁雪關不會被炸上天。”
鬼市主的聲音艱、發冷。
“為了準地控制火藥炸的方向、威力，我調整了火藥的濃度，並且用防水層將火藥分隔開。”鬼市主說，“所以不會出現一個地方失火，整個防工事都炸的況。必須從特定的火油管道投火種，才能點燃火藥。”
防工事共有兩千三百六十一個投口，要等待時機投火種，確保最大程度的殺傷力，以及分割北狄人後續騎兵陣型的作用。在短暫的驚歎過後，死士們都安靜下來。
鬼市主向他們講述火種投口的位置，如何使用特製的火種。防工事的圖紙像是刻在他的腦海中，每一個細節他都如數家珍。
“殿下從哪裡找來這麼厲害的人？”李角歎為觀止，問。
“家中長輩積善行德而已。”楚識夏淡淡地笑著說。
“千峰嶂上的人不必管，是因為防工事的炸會引起雪流沙，無論爾丹做怎樣的安排都沒用，是麼？”李角轉而問。
“是。”楚識夏點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