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楚識夏毫不意外爾丹會往千峰嶂上運兵。
大周建國幾百年，擁雪關屹立不倒，草原上多能人試圖打破這層壁壘而不得。前人已經將這條路走盡，爾丹若是想取勝，要麼付出十倍慘痛的代價，要麼另闢蹊徑。
“殿下如此年輕，思慮卻周全，防工事中火藥的水火之防，爾丹的劍走偏鋒。”李角微微嘆息，說，“對我們來說，也許是種幸運，對殿下你自己而言，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楚識夏看他一眼，說：“你以前沒跟我大哥聊天吧？說話酸溜溜的。”
李角愣了一下，尷尬地笑笑，說：“其實是你二哥。”
楚識夏有點意外。
“他經常用兵法的書皮套在江湖演義上，裡頭很多文縐縐的句子，來恨去的，好不彩。”李角笑著說，“二公子看，看完又和我們說都是糊弄人的，江湖遊俠窮得叮噹響，那位劍聖時常到鎮北王府打秋風。哪有那麼多豪，窘迫倒是真的。”
楚識夏哼笑一聲，沒有否認。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楚識夏說，“如果你像我一樣，十年來每一天、每一刻都反覆演練這場戰爭，推演每一種結果，不斷地推倒重來，你也會‘算無策’。我什麼都算到，只是因為我比別人算得多。”
我活這一生，就是為了這一天，就是為了這一仗。
——
宣德三年，十月二十四。
瞳蹲在房間的角落裡，用笛子吹著一曲歪歪扭扭的調子，兩隻猴子隨著笛聲蹦蹦跳跳。霜坐在窗臺上，看著擁雪關中的燈火第次點亮。
為了迷北狄人的視線，防工事仍然有兵力駐守。
“瞳。”霜忽然出聲。
瞳停下吹笛的作，討好地看著霜。
“你過來。”
瞳以為自己要挨罰了，雖然霜已經很久沒有罰過。大概是霜嫌棄笛聲太吵，瞳這麼想著，乖乖地走到霜面前，站直了準備捱打。
霜忽視站得筆直的姿勢，從的懷裡掏出那隻白銀鬼面扔進火盆裡。瞳一愣，不知所措地看著霜。
“這場仗打完之後，你就不再是九幽司的刺客。”霜一頓，說，“以後沒有九幽司了。明天你和那些民夫一起離開擁雪關，想去哪裡都可以。”
“那我該去哪裡？你不走嗎？”瞳愣愣地看著。
“我要跟著家主打完這場仗。”
霜垂下眼睛，說：“你還沒有殺過人，江湖上沒有你的仇家。以後不要說自己是九幽司的人，也不要暴你的暗殺。就算......最後擁雪關破了，你也不要回頭。”
“去過平安、自由的日子。”
霜說完這句話，留下發呆的瞳，翻出窗戶離去。火盆中的白茵鬼面被燒得發黑，像是寸寸蔓延的傷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