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鬼市主聽見煙花飛上天空的聲音，不安地站起來，著流星般劃過天幕的金流火，喃喃道：“他們開始了。”
牆角里安坐如山的李卿白忽然睜眼，拎著劍起。
“外面在打仗，你去哪？”鬼市主住他。
“你說得對，我這輩子沒有子孫緣，是個斷子絕孫的命數。本來我這麼自由自在的也好，誰讓我收了兩個徒弟？雖然他們連祖師爺的畫像都沒拜見過,可是一日為師終為父。”
李卿白扶著門框，大步出門去，腰間的酒葫蘆晃晃。
“兒都是討債鬼。”
——
急速膨脹的竹管、瘋狂攀升的溫度在須臾之間點燃火藥，北狄人只覺得腳下的土地一起一伏，隨即被一熱浪掀翻。炸中有麻麻如飛蟲般的一同炸開,打在人的皮上劇痛且滾燙，幾乎鑽皮。
炸發生時，正附著在城牆上的北狄士兵被震飛下來，重重地砸在沒有清理的竹管上，被炸一隻滴答水的葫蘆；有的墜在同伴上，摔得頭骨開裂，五臟六腑化作一灘模糊不清的。
城牆上的天策軍看見煙花的一瞬間，立刻翻下馬,豎起盾牌擋在荒川軍面前。劇烈的晃令他們站立不穩，互相攙扶著才沒有狼狽地滾倒在地。
暴雨般的鐵砂打在盾牌上，像是一場嘈雜的雨。
鬼市主將鐵砂混火藥，火藥炸時，被高溫加熱的鐵砂打在人的皮上就像是跗骨之蛆,摳不出、撕不下，綿延不絕的痛苦。若是被傷及眼睛、太等皮薄弱的致命部位，當場便斃命。
莫日下的戰馬被鐵砂打穿膛，前一片麻麻的坑窪，哀著摔倒在地。
莫日就地滾落，試圖借戰馬的掩護自己，但每一寸沒有被炸掀開的土地都可能會在下一瞬將站在此的人掀翻、撕碎。他後知後覺地發現己方踏進了一個萬劫不復的險境，軍事堡壘、防工事的爭奪、進退都是餌。
他們都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因此小看了年僅二十一歲的鎮北王。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忍，也更加殺伐果斷。
竹管中沒有燃燒盡的火油滲地面的沙土，火焰如流水般蔓延開。
防工事外兩側同時炸，碎石、鐵砂裹挾著燃燒的火藥鋪天蓋地而落，彷彿神明一怒，從天降下的火焰。
山嶽般的防工事卻沒有立刻轟然傾塌，而是如竹筍般層層往下“蛻皮”。每一次褪下混進火藥和鐵砂的外殼，牆就薄弱一分，炸也就更加劇烈、鐵砂更加集。
最後一次炸聲落定，修建歷時一年的防工事化為斷壁殘垣。
從它落的第一天起，毀滅就是它的宿命。
擁雪關城門大開。
虎豹騎如鐵流般從城門下湧出，以刀刃為浪濤，淹沒、侵吞火海中尚存的生命。火映在虎豹騎黑的盔甲上，彷彿落日流金。黑旗上振翅的白鶴所到之，如麥子般倒伏。
莫日耳邊盡是炸留下的蜂鳴聲，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迎面馳來一匹白的駿馬。他下意識地拔刀斬向馬，眼睛卻猛地一痛，眼前一片漆黑，刀鋒隨之落空。
“如你所想，我來取你第二隻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