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做事要斬草除，不留後患。”楚識夏平靜地說，“我曾經因為做事收尾不乾淨，害死我很重要的一個人。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
“真是無啊。”爾丹笑著閉上眼睛，說。
“你還有什麼言麼？”
“請把我和他們放在一起燒掉，我們會在風裡團聚。”
“真是奢侈的願，你知道因為這場戰爭，很多人到死都見不到自己的親人麼？不過我願意滿足你。”
楚識夏拎起飲澗雪站到他後，對著他的後頸斬落。神安詳的頭顱滾落，對著被焚燒焦炭的馬車倒下。
太完全從地平線上升起。
過於刺眼，楚識夏轉朝南方走去。肩胛骨的傷口不斷地湧出鮮，大獲全勝的虎豹騎們遲疑著不敢上前。楚識夏看上去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支撐著的脊背，要疲憊不堪地走下去。
楚識夏走出很遠的一段距離，忽然跪倒在地。下意識地用飲澗雪撐了一下地面，這把來歷不明卻又出奇堅韌、鋒利的劍終於在第二次使出完的滄流劍法後，碎了。
鮮一滴滴打在沙土中。
楚識夏按著傷口，像是在發愣。
“大小姐！”程垣連滾帶爬地撲上去，要為包紮傷口。
楚識夏卻緩慢而堅定地推開他的手，抖著解開肩甲、甲。破碎的甲落下，滴在沙土中開出一朵朵穠豔的花。一串破碎的、淋淋的佛珠從甲中墜落。
一點涼意在楚識夏的後頸上綻開。
楚識夏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雪花紛紛揚揚飄落的天空。
下雪了。
楚識夏抓著那串被匕首搗碎的佛珠，五指用力到痙攣。從肺裡出一聲沙啞的笑，笑聲越來越大，又漸漸地化為低啞的悲泣聲。楚識夏抓著佛珠按在安然跳的心臟上，突然嚎啕大哭。
無數被困戰之中的靈魂隨風升騰、遠去，帶著飄散在茫茫大雪中的哭聲消散無蹤。
一縷夾雜著細雪的風從楚識夏滿是淚水的臉上拂過，溫似故人。
——
宣德三年，除夕。
侍張羅著窗花，往屋簷下掛燈籠。沉舟從外頭拎回來一隻小花貓似的瞳，拎著的耳朵往屋子裡走。瞳懷裡抱著一隻溼淋淋的小狗，傻乎乎地吐著舌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