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老婆婆所言已經足夠驚人,可這僅僅只能算是個不那麼平淡的開始。
在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桑枝夏的臉被迫一變再變,最後凝固在臉上的是難以言描的沉重。
一個走路都要靠攙扶的老者沙啞道:“南允是靠水最近的,也是繞水最多的。”
“發大水的時候,不等寧南的大堤決堤,渡口這邊就得先翻浪,最先被淹的也是南允。”
老者看著桑枝夏,近乎悲憫地說:“東家剛才不是問,當年大災時府做了什麼嗎?”
“府當然有作為,而且當機立斷沒半點含糊。”
“封城。”
封城這兩個字聽起來輕飄飄的好似不痛不,實際上在大災之年封城代表的是什麼,在場哪怕是不曾經歷過的人也能猜得到。
桑枝夏難以置信地說:“您是說,直接封城?”
“對,封城。”
老者苦笑道:“東家不曾為,心有仁慈,也就很難理解這些人在想的是什麼,我當年也不理解,為此困了很多年。”
大災來臨,洪水肆。
無數的大小家全都被淹沒在洪水裡。
活人,家禽,牲畜,有一個能氣的算一個,全都是洪水沖刷後的亡魂。
可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救。
老者譏誚道:“當年水漫上來的時候,尋常百姓都只是在擔心這雨什麼時候會停,在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去碼頭做工賺錢。”
“上頭的人比咱們想得周到,趕著在洪水來臨之前,能送走的家人忠僕,能帶走的值錢的好東西,不拘是什麼全都帶走。”
“等大水第一個淹南允時,水運司中本該坐鎮的大人不見蹤影。留下的那些衙役跑得飛快,還不許城的百姓往別逃,生怕壞了大人的升遷之路,給大人的聲添上抹不去的汙點。”
“起初,誰都以為三兩日就過去了,這水也淹不到多厲害,可誰能想得到呢......”
那場時過多年的大災,非但沒有如人們預期的那般飛快散去,反而越演越烈。
最先被淹的南允,短短幾日就哀嚎遍野。
等上游寧南的堤壩決堤,大洪加劇毫不留衝向四面八方,南允首當其衝徹底為了人間煉獄。
大疫也是從南允開始的。
另一個老人帶著刻薄說:“大災不吉,大疫更是要命。”
“那時候外頭的人都說,是咱們南允的人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惹來天罰,所以才會先是一年的大旱,接著又是大水,最後是大疫。”
“人人都說南允這是天罰天災,罪不可饒,死有餘辜。所有南允城的人都不許出去,跑出去了也進不去別的城池鄉鎮,無論到哪兒都是被人驅趕的喪家之犬,還是晦氣的掃把星。”
“然後南允就被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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