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可要是高價賣出去的大多是假藥呢？
無用的草樹皮被研磨偽裝了好藥，在無可逃的人們陷絕之際，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
傾家產買假藥的人不計其數，為了活下去賣兒賣的也比比皆是。
更多的是賣自己，賣子子孫孫的世代自由。
僥倖活下來的人，誤以為是高價買來的藥起了作用。
傾盡全部卻還是慘死的人，只能哀嘆自認命數已盡。
這種寄生在人的上，生長在軀上的之財，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安心的？
桑枝夏冷眼瞧著範世的臉一變再變，呵了呵說：“聽說范家的桑林和生緞莊中的家生家僕最多，是南潯商會各家中的翹楚。”
“只是我有點好奇，范家主可還記得這麼多世代為僕的家僕都是怎麼來的？能跟我說說麼？”
範世兩眼發直地深吸一口氣，聲音極輕地說：“我不知道。”
“我當年還小，不曾參與家中決斷，所以......”
“可那些好藥不是范家主一手打點的嗎？”
桑枝夏懶得再兜圈子，帶著散不開的嘲諷說：“范家主，這般貴人多忘事的嗎？”
“被人稱讚了多年的年有為，如此輝煌的過往，這就都不記得了？”
範世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再也辯解不出半句。
事的確是他做過的。
當年南潯商會中的人家都因為洪水損，元氣大傷。
相反范家因為倒賣藥材的緣故，在對手都虛弱時異軍突起，以驚人的速度積攢下了大筆橫財。
大災過後，其餘幾家都久久難以恢復，范家卻直接一躍從末尾跳到了上三家的隊伍。
這事兒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久遠到範世自己都很想起。
可當桑枝夏以這種極其平靜的口吻說起時，範世卻到了一遲來多年的不寒而慄。
當年范家的藥被吹噓得神乎其神，也一舉抬高了范家的地位。
但踩著無數骨和冤魂站上的空中樓閣，今天輕飄飄的就散了......
桑枝夏看著靜默不言的範世，指尖在桌面上隨意一敲：“范家主不說話，想來就是我不曾說錯？”
範世肩背無形往下一塌，帶著說不出的苦道：“是我弄虛作假慣了，現在才知關公面前耍大刀是何等稽。”
“您既是都一清二楚，我自是無話可辯。”
桑枝夏神淡淡：“此時無話可辯倒也無妨，午夜夢迴時不覺萬鬼哭嚎，那就是范家主的大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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