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不畏風霜，厲冬不凋的確值得稱頌，不過在我看來，其於生命之意義卻重於其他。”裴承允道。
裴承珏又看了一眼那啄食的鳥兒，不由點頭：“鳥兒無以為食，飢難忍之時，確是冬青樹果實為他們帶來生機。”
聞言，裴承允終於收回視線：“話雖如此，飢不擇食卻不是個好習慣，鳥兒無辜尚有可原，人卻該謹守本分，含仁懷義。”
這是點誰呢？
裴承珏頓時搖頭失笑：“你勸我狀告秦王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此一時彼一時。”
“盡其用，鳥盡弓藏？”裴承珏微微挑眉。
裴承允看他一眼：“我若鳥盡弓藏，你豈還有站在這裡暗諷我的機會？”
裴承珏又是一笑，繼而正開口：“伯父方才已經訓誡過我，此後我也會引以為戒，不走捷徑，不落人言。”
裴承允淡淡點頭。
若非裴承珏沒真的幹過那些助紂為的事，他也不會特地候他一遭，如今大理寺牢中必有他一席之地。
兩人靜默片刻，裴承珏忽地開口：“我父親覬覦爵位，我一直知道，但我從未規勸於他。”
“我知道。”
裴承珏繼續開口：“因為我也不忿，同為裴氏子弟，同為祖父祖母的親孫兒，你們卻天生便我一頭，伯父不過大我父親兩歲，我父親便無緣爵位，同樣姓裴，我為何不能博一把？”
裴承允神未。
“我於讀書一道總算有些天資，我便刻苦讀書，日夜勤耕不綴，總希我能被祖父祖母看在眼裡——以裴氏繼承人的份，而並非一個聰明聽話的次子次孫，誰想裴承志那樣的蠢貨卻天資遠勝於我，他一炷香便能將半本書倒背如流，我卻需要幾日甚至更長的時間，無論我如何努力追趕，卻總是被他上一頭......正如伯父對我父親一樣，他甚至只憑早出生兩年便輕鬆坐上了世子之位。”裴承珏眼神似有些恍惚，“伯父有可為，功勳無數，可裴承志那個蠢貨......他憑什麼呢？”
還自己得了個“小慎遠”那樣極盡辱的名聲。
“他的確蠢，你若有心，即便不能將他拉下世子之位，也很輕易就能他名聲盡毀，出了惡氣，更不必頂著那個對你而言堪稱打臉的名號。”
“我只是想要爵位，並不想做無恥下流之輩。”他不算好人，卻也不會將劍對準至親，還是以這樣下三濫的方式。
可話說回來......自祖父祖母去世，伯父襲爵後，他便不知該如何爭取爵位了，只能徒勞讀書用功，在心裡和父母日復一日的唸叨中植上襲爵的決心。
他嘆了口氣。
“堂哥磊落，承允不及。”
裴承珏看他一眼：“若非早知我，你還能放心與我深？”
裴承允淺淺笑了笑，微微頷首。
“我知我父親作頗多，也上不得檯面，卻從未阻攔半分。”裴承珏定定看著他，“若能被他那樣拙劣的手段得逞，便只能說明你們大房蠢笨不堪，坐不穩爵位，守不住基業，換我來未嘗不可。”
裴承允又一點頭：“我的確好奇你後來為何又主放棄。”
說起這個，裴承珏倒是頓了片刻，最後沉沉嘆了一口氣：“你們孤兒寡母太慘了些，欺負你們不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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