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冰雪世界不太平,這是我初步判斷,凍死在冰疙瘩裡面的我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們愣了足足有十分鐘,被凍得四肢發麻,我這才從雪窩裡爬上來,然後對秦山泉說:“沒有你的。”
的確,雪窩裡沒有秦山泉的,只有“我”和“黃”的。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把秦山泉留下來,是正確的選擇。秦山泉退了幾步:“我是不是該回去?”
我點點頭:“趁現在什麼事還沒有發生,你趕回去,如果大家都還活著,我們在村子裡見,如果只有一個或兩個人活了下來,記住這個地方,再也不要回來。”
秦山泉知道其中厲害,把包裡的乾糧全都留了下來,乾糧本來就不多,他只帶了一塊牛乾,然後對我說:“三七爺,珍重,如果你活下去,去我家給我立個冠冢。”
我點點頭。
我們不需要再多說廢話,接下來,我和黃把“我們的”從雪窩裡搬了上來。被凍了冰疙瘩,很重,搬上來之後,上的冰開始融化,融化速度非常慢。
我看了看,問黃:“知道是怎麼死的嗎?”
黃想也不想的說:“被什麼東西消化過,然後吐在了這裡。”
黃的話說得我骨悚然。
地骨相書中“五蟲篇”開篇偈語講,山海有蟲魚鳥,五靈五巫,皆為自然。
天有玄黃,地有蒼茫,五蟲走位,飛為禽,遊為鯤,帶翅為羽,帶鱗為蛟,帶皮為靈,萬可大可小,大有羽化為鵬,小有鴻蒙為微,可兇可吉,兇著吞噬生靈,超越自然法則,吉者福澤千里,凌駕五行之外。
五蟲篇開篇中所講的一切,都為自然,自然就是這些蟲魚鳥,可大可小。我想,能夠把人吞進去再囫圇的吐出來的,屬於大的。既然如此,什麼有那麼大?
“蛇。”黃退後一步,看了看周圍,“一條很大的蛇。”
“你為什麼那麼肯定?”我問。
我想找到答案。
黃指著雪窩裡一張銀白的蛇皮說:“你看這裡。”
這張蛇皮讓我相信了黃的話,在這冰天雪地裡有一條巨大無比的蛇。這不符合邏輯,蛇應該在這個時候冬眠。
黃看到了蛇,但是也在懷疑蛇是否真的存在。蛇需要冬眠,冰天雪地裡不應該出現蛇。他問我原因,我也不知道,也許這條蛇,已經不需要冬眠了。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超乎常識的事,本不能用常識來解答。
我們站在口,看著雪地裡的“我們”,想著那條蛇。
黃問我:“三七爺,這裡就是阿瑪神山了,我們找的九龍點燈,在這裡就能得到答案。我們要向前走嗎?”
我仔細的想了想,說:“再等等,也許我們需要再看那個時間線。”
黃沒有問為什麼,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我們在口等。
我們帶來的乾糧足夠我們支撐三天,在這三天裡,如果我看不到我想看到的,結果會是什麼樣,我心裡很清楚。我看了雪窩裡的那兩我們的,知道我已經可以看見那個結局了。
第一天過地安然無恙,雪依然還在下,神山下什麼都沒有發生,但特別安靜,安靜得令人害怕。
我問黃:“如果你要死了,在死之前,會不會後悔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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