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周家後花園,宴席上觥籌錯,一派其樂融融,戲臺上的花旦婉轉的腔調唱的正是崑曲《牡丹亭》中《尋夢》這一闕。
“武陵何訪仙郎,只怪遊人易思忘。
從此時時春夢裡,一生恨繫心腸。”
那花旦唱到此時聲有哽咽,竹聲嗚咽纏綿,在這樣的落絮飛花的暮春時節竟有無限淒涼之意,在戲子的唱腔下,讓看客們已然沉浸在那“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的”悽之中,已有不夫人小姐在暗自拭淚。
眷這邊聽著覺得人,男眷那裡幾位都不是好這些風月之人,尤其是由蔣青風最甚,他眉頭微皺有些不悅——畢竟今日是周杜若的生辰,唱這種生離死別的戲曲未免黴頭了,他來了周家的侍耳語了幾句,讓人改一齣熱鬧的。
周杜若倒是不忌憚這些東西,沒心沒肺的看著熱鬧。因著這《牡丹亭》乃是這戲班最拿手的,是以周夫人沒想太多,被蔣青風一提醒方才知道不妥,連忙讓他們換了個吉利的戲本。
周夫人是個玲瓏心思的人,被這一打岔之後不由看向一臉百無聊賴的看戲的兒還有那個沉穩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了一抹深思。
說起來昔年周家與蔣家比鄰而居,在蔣家鼎盛時期兩家小輩的關係十分好,後來蔣院判捲宮爭鬥導致蔣家獲罪被流放,後來為了避嫌周家與蔣家的關係也就漸漸淡了下來。
倒不是因為周家嫌棄蔣傢什麼的,而是因為當年在周蘅蕪朝之前周家的局勢也不怎麼樂觀,當年蔣家得以輕判,也是周家出了點力的。
這些年來蔣青風與周蘅蕪關係不錯,他後來沒有繼承蔣家的家業而改行了大理寺的仵作。
對朝中的事不大關心,但是從夫君與兒子的談中知道因為有他的幫助在大理寺破獲了不的奇案,雖然名義上是仵作,但是皇上親封的正四品職。
膝下就只有一雙兒,兒更是被當做掌上明珠寵著長大,不求嫁侯門王府,只求一生順遂。
如今周杜若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算是碎了心,門第太高的怕自家兒嫁進去欺負了;門第低的又怕辱沒了自家兒,再三思量也沒下定決心。
相看了那麼多人家,怎的就忘記了邊就有個合適的呢!越想越覺得對面那個年輕人知知底十分可靠,連帶著因為靖王來的煩心事也都淡了些。
想到此,目正好看向對面趙煜的位置,卻見是空的!而此時自家的兒子也不知去了何,心中不由咯噔一聲,差點維持不住昔日端莊淡然的模樣,焦急的問一旁的周國公:“夫君王爺去了何!他們……”
原本週國公正在聽戲呢,見自家夫人一副杯弓蛇影的模樣,連忙給吃了個定心丸:“放心,方才靖王是和夔王一起離開的,想來是他們有正事要商議。”
他本是從宦海沉浮這麼些年過來的,一開始關心則沒想太多,如今倒是琢磨過來了,這幾位來周家怕不只是為了私那般簡單!
這幾日早朝上對江南貪賄案爭議不休,江南等幾十位員都牽涉其中,牽連範圍之廣就連他也不由覺得目驚心,這個看似鮮亮麗的朝堂裡子裡早就已經爛了!
此事與太子有關,關係到皇室的面。
若是皇上想要平息民怨,徹查此事放眼朝中只有一人能堪當此重任了!他剛毅的眉宇中藏有幾分憂,看來……這汴梁風雨在即啊。
周國公所料不錯,趙煜乘人不注意走趙肅談的就是此事。
“近些時日收到訊息說江南那邊的事已經不住了,閣幾個老臣都諫言皇上徹查此事平息民怨,若我猜測的沒錯,過不了多久皇上應是要你親自去江南一趟。”
他原先以為在科舉之後徽宗會用新人前去江南歷練一番,未曾想到事態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嚴重,皇室中必須去一個有份地位的人才能的住江南那些沆瀣一氣的員!除了趙肅,沒有第二個人選了。
趙肅依舊是寡淡著面“嗯”了一聲,沒有毫的意外。
趙煜知道依照夔王府的勢力想必已經早就收到訊息了,他擔心的是……
“此事前前後後拖了這麼久,在這樣節骨眼上讓你去江南,未免……有調虎離山之嫌疑。”趙煜皺眉道。
江南貪賄案雖是由趙肅給捅出來,但是暗中不乏蘇顯推波助瀾,未免讓人不由懷疑他們機所在。
見趙煜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趙肅嗤笑了一聲:“本王若不離開汴梁,他們又怎好施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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