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黃錦跪倒在地上,雖然拼命控制著子不,眼淚還是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磚地上,聲音格外響亮。
嘉靖看著他:“嚴嵩嚴世蕃他們鬧這樣,可想而知,那些外地藩王心路不正,東廠北鎮司那麼多奴才也懈怠了,只差沒來玉熙宮拆瓦,竟能讓人將手到世子那裡。朕也只讓你將這群沒用的奴才拿下,你還覺得這麼委屈?”
黃錦抬起了頭,滿臉的眼淚,哽咽著道:
“奴才哪裡會覺得委屈......九州萬方都在主子萬歲爺的肩膀上扛著,護著那個,還要護著這個,換回來的是什麼?主子才是最委屈的......”
嘉靖輕嘆一聲:“當家三年狗都嫌,嚴嵩幫朕當了二十年的家,有些事他也是替朕過。羅龍文通倭,嚴世蕃和鄢懋卿焉能擺干係?顧念舊,也為了權衡朝局,朕原本不願深究,不想嚴嵩揣了朕一輩子的意思,到這最關鍵的時候,反而糊塗了。陸經調查的報就在案上,你也去看看吧。”
“是。”
黃錦了眼淚,聽嘉靖如此一說,便知道皇帝比自己更早一步得知報,不由心生警惕和肅然,站了起來。
嘉靖從他那寬大的道袍裡掏出用的一副眼鏡遞到黃錦手上。
黃錦連忙躬腰雙手接了過來,朝著案走去。
走到案前,發現案上擺放著一封封被破壞了烤漆的信件,都攤開著。信件上的有些字大有些字小,甚至歪歪扭扭,可見寫信人當時緒的起伏。
黃錦將那副用的眼鏡先舉過頭頂虛空拜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戴上,向那信仔細看去。
一眼便發現嚴嵩嚴世蕃拜訪壽定王——也就是那老和尚的始末正赫然擺在首位!黃錦立時愣了,不向嘉靖悄然去。
嘉靖:“看,先看了再說。”
黃錦連忙飛快地一路掃看過去,確認著實是嚴嵩嚴世蕃一同拜訪,但被壽定王委婉拒絕後,目立刻跳過去看後面的供狀。
嘉靖已經從團上下來了,開始獨自在舍裡徘徊:“嘉靖二年,岐惠王朱祐棆卸下兵權,但仍有三千餘親兵護衛王府,當年大禮儀之爭,他力楊廷和,顧念是長輩,是我的叔父,大禮儀之後,我並沒有為難他,他卻懷恨在心,快四十年了,未曾踏北京城一步。嚴嵩嚴世蕃卻與他忽然攀起了。”
黃錦聽得心驚,本來想跪下來解釋幾句,又聽嘉靖說:
“百姓家常有一句話,幫忙幫忙越幫越忙。這件事,東廠北鎮司不能置事外,你就該避嫌了。一個首席掌印太監,一個首輔,一個次輔,一個井水,一個河水,這件事也是你能解釋清楚的!不用忙著跪,接著看完。”
嘉靖繞著團那三級坐檯,腳踏八卦走了起來:
“何止是我這一個叔父,還有雍靖王和衡恭王,但凡當年大禮儀時立場不鮮明或力楊廷和的,這段時間,嚴嵩嚴世蕃走得可謂親......看到最後一封了嗎?”
一邊耳聽雷聲隆隆,一邊眼觀刀筆攢攢,黃錦已然滿臉是汗,不看完也已知道是什麼容了。
這時候聽到嘉靖問話,他便不能再看又不能取下眼睛就此不看,只能側站在案邊低聲接言:
“嚴世蕃派人到浙江,接著有三艘船駛離河口,奴才斗膽猜測,他們在暗通倭寇。”
嘉靖停了腳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可陳洪和徐階知道,你總覺得徐階對嚴黨趕盡殺絕是為了一己私利,不假思索就站在高拱那頭,聯合起來針對陳洪和徐階,殊不知這裡學問大著呢!”
“奴才目短淺,實在不知此中道理,請主子賜教。”
“高拱也未必不知道,尤其出了朝鮮這檔事。李德旭現在是不敢回國的,李氏朝鮮怎麼會不知道朝鮮王死了,他們忌憚大明,也下定決心要將朝鮮王的死嫁禍在李德旭上。倘若沒有裕王的支援,李德旭活不了。李氏朝鮮局勢不穩,對我們也是一個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