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他遠目向前方，那深重夜裡，約約可見一座高山，層巒疊嶂於紅塵之中。這是進京州前的最後一道屏障，一旦翻過這座護城山，進了京州地界，他便很難再了！
而且山之後，最快也要兩天才能走出去，這兩天之中變數太多，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不進山、不去京州，取道另一條路直奔房州！
“侯爺三思！”清意見沈予表堅定，張口還想再說什麼。可最終，他只說出這四個字。
朱姓將領也是一頭霧水：“侯爺為何不進京州了？”他低聲音問道：“您想造反？”
沈予被這一問逗得哭笑不得，回道：“不，我另有苦衷。”
“說來聽聽？”幾個將士也是不依不饒：“我們雖不待見天授帝，但也是知知理之人。您為何突然決定不進京了？這可是抗旨大罪！”
“我會讓清意帶你們進京，只有我自己離開。”沈予斟酌片刻，很是坦然地道：“房州有我心的子，如今遭人擄劫命垂危，我要去救。”
“又是一個遭人擄劫的？”朱將領聞言罵咧咧一句：“南熙流行擄劫人麼？天授帝當的是什麼家！”
沈予也無心再為天授帝言，只沉聲道：“原本我不想告訴你們，可方才朱大哥提起鸞夙被人擄劫，我心裡總不能放心。”
“這其中會不會有詐？”朱將領疑地分析：“你人還沒到京州，心上人卻在房州，路上隔著萬水千山，萬一是訛傳呢？又或者已經被人救出來了？”
朱將領試圖勸說沈予：“侯爺，咱們領兵之人都知道‘兵不厭詐’，你可不要被人騙了！萬一這是個假訊息，你這一去不就虧大了！天授帝一定震怒不已。”
“朱大哥所言，我又豈會不知？但我賭不起......”沈予長嘆一聲，俊上是一陣惶恐之：“就因為隔著萬水千山，不知訊息真假，我才要去親眼看一看。萬一真的命堪憂，我也能想法子救。”
“那萬一安然無恙呢？”朱將領又問。
這一次，沈予沉默片刻才道：“那我就安心了。”
“安心？你連命都不要了？須知天授帝必定會下旨降罪。”朱將領很替沈予擔心。
聞言，沈予卻是坦然一笑，追憶起陳年舊事：“我十五年前就該死了，年時貪玩被毒蛇咬傷，是至好友為我吸毒，自己卻因此落下疾；後來沈氏滿門抄斬，我也是託了別人的福才苟且生；遑論征戰沙場，九死一生......”
話到此，沈予略有黯然之：“死有何懼？這些年我能扛過來，無非是存了一個信念......倘若這信念丟了，我也活不了。”
“這麼嚴重？”朱將領看了眾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啥子信念？”
沈予沒有往下接話。只見他俊上浮起一悵然的笑意，又約帶著幾分憧憬。
倘若泛泛說來，其實他的信念已經實現了——和晗初在一起。縱然他們一直沒有機會長相廝守，縱然彼此已一年半沒有見過面，但好在他終於打了，也肯接納自己。
這般說來，縱然為一死，也心甘願了。
可為何，自己又是如此不甘心？原本已勝利在，原本已能夠與晗初攜手歸，可臨門一腳，他的夢註定破碎......
“侯爺，你真的想清楚後果了？”這一次，又換做另一個將士問道。
“想清楚了。”沈予斬釘截鐵地道：“無非就是抗旨不遵，被聖上降罪。”他看向清意，畔勾起一自嘲地淡笑：“其實，我也不是第一次忤逆聖意了。”
三年前，擅自出京；三年後，抗旨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