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正因為不是第一次，聖上才不會輕饒您的。”清意見沈予說得坦然堅定，更是擔心不已：“以聖上的做派，上次您能戴罪立功，那這次呢？”
“我說過了，無非就是一死。我承得住。”沈予故作輕鬆地笑回：“我這一輩子也算沒白活。什麼人沒見過？什麼好酒沒喝過？還有一幫同生共死的兄弟們......值了！”
的確是值了。唯有一個憾，而他如今，正要盡力去彌補這個憾。
說了這麼久，沈予已無法再繼續坐以待斃。他再次抬目了天，道：“倘若兄弟們不攔我，我這就打算去趕路了。誰想拿我這條命去邀功，我也絕不怪他。”
山風獵獵，呼嘯而過，將沈予的清淡話語吹每個人耳中。眼前是北地五州的將領們，大的四五十，小的二十出頭，皆是見慣生死場面的熱好漢。
然而此刻，他們都被威遠侯的坦誠所懾，竟無一人上前阻攔。
沈予等了半晌，也不見有人站出來，亦是到心下一鬆，對眾將領抱拳道謝：“多謝兄弟們手下留。這份大恩大德，我沈予唯有來世再報。”
他說得平淡無奇，好似只是一場尋常的離別，他只是出一趟遠門。可在場眾人都曉得，此次一別，也許再無相見的機會了。
“到底是個什麼人，能讓侯爺你英雄折腰？不惜為送了命？”其中一個張姓將領實在忍不住了，出言問道：“離信侯府就在房州，難道您是為了夫人？那您可以明正大地告訴天授帝，請他出兵啊。”
“來不及了。”沈予蹙眉否定：“況且也不是我的妻子。”
為了出岫的名節，他到底沒再繼續說下去，將那個名字永永遠遠地藏在了心底。
沈予知道，今日這些將領放自己離開，也等同於犯了欺君之罪。倘若天授帝願意大事化小，他們便不會到牽連；可倘若天授帝震怒，或許他們的前程也就完了。
沈予只能盼著，如今天下局勢剛剛統一，天授帝能以安為主，對南北將領一視同仁。這其中，的的確確有不人才，能夠為帝王所用。
為了這些人的命前程，沈予拍了拍清意的肩膀，再次囑咐道：“你送兄弟們去京州，記得請兵部尚書代為引薦面聖......就說威遠侯所託，求他在聖上面前力保大家。”
“侯爺......”清意一副快哭的樣子，站在原地言又止地問：“您能不去房州麼？要不咱們再商量商量？萬一是個陷阱呢？”
“陷阱也得去。”沈予朗聲大笑：“別擔心，你主子我福大命大，必定能夠化險為夷。”
他邊說邊一抬下頜，對清意指了個方向：“快去替我準備乾糧，我得趕啟程。”
“趁夜就走？”朱將領試圖做最後的挽留：“就算要走，今晚也該養蓄銳，明日再走。”
明日？他又如何能等到明日？如今日夜兼程也嫌不夠快！沈予沒時間多做解釋，只簡短回道：“不了，我現在就走。勞煩朱大哥去將我的坐騎牽過來。”
說著他已再次對眾將士拱手作別，轉便往營帳裡走，打算回去收拾行裝。
就在此時，只聽“嘩啦啦”一聲脆響，有人將酒罈子摔碎在地上，高聲喝道：“媽的！老子孤家寡人一個，也不想去天授帝的腳趾頭。老子跟你去！”
“朱大哥！”沈予很是詫異地回頭，試圖阻止：“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誰他媽跟你鬧著玩兒！衝冠一怒為紅，多風流多意氣！老子想去見識見識。”朱將軍哈哈大笑起來，看向後一眾將領，招呼道：“兄弟們，還有誰看不慣天授帝的？都跟著來罷！”
......
山風獵獵，迴盪起一片熱沸騰的呼喝聲。終於，在進京州地界的前一夜，北地將領分了兩派。
八九百人的規模，沈予帶走了一半人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