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才過早飯時間，桂禾汀樓竟已人滿為患。
由於主路戒嚴清道，來往行人被迫都要從桂禾汀樓前經過。從前一日午後開始，全城都在風傳的有高位之人出宮親臨民間之事，就此坐實。
這種幾十年才出一次的大熱鬧，城的人，無論是聞訊趕來，還是在附近經過，這時都坐在店等著圍觀宮出行的陣仗。
這些人或點一壺濃茶，帶上兩三碟果乾、糕點，或要上一瓶酒，加上一淺碗炒得噴香的花生米、醬油浸的豆腐乾。
又是清道，又是戒嚴的，生意也做不了，工也不得開，眾人得空這樣空待在店品茗、飲酒，稍晚還能親眼得見“盛況”，亦是件事。
桂禾汀樓的櫃上樂得合不攏，極在午飯前有眼下這會兒的賬數額，他欣喜地向輕倚在後廚通往大堂門邊的何汀。
這位掌櫃的此時心平靜，但不愉快得也很明顯——不久之後要在主道上經過的那人，毫不期待，甚至有些不待見。
僵地回應來客們的問候，心裡盤算著，給行宮裡的伊士堯送去的食材，應該也快到了，若只為他考慮，心中還是免不了希在接下來十天作為隨行廚能一切順利。
而在行宮的伊士堯與禮部郎中進行宮後就分開了，他從門口被人一路帶到備膳的廚房，足足走了兩刻鐘。
想不到這座行宮格局簡單，佔地卻大，行宮部的結構、裝飾與他見過的皇宮沒有太多差別，甚至在擺放的陳設與花草樹木的佈置上更顯巧，說是個小皇宮也不為過。
行宮也是前殿、大殿和後殿的排布，被一整圈走廊與花園環繞。
在大殿和後殿之間的花園部一角，還有一座五層的高塔，應該可以縱覽整座行宮，乃至附近一整片東城。
這時的行宮裡，只有五十餘名宮和太監在做迎接鄭皇貴妃和三皇子的最後準備，聽禮部郎中的介紹，加上隨二位到行宮裡的那些，一共應有一百一十名。
伊士堯聽完心想，這麼多伺候生活起居的人，隨行的廚卻只有自己一個，不免覺得奇怪。
直到走在前引路的太監，真的把他帶膳房的那一刻，看到已經在裡頭忙得熱火朝天的十幾個人時，他才明白——所謂的隨行廚指的是，只有被選定的這位廚子才能為皇貴妃掌勺料理。
伊士堯悉了環境，準備在廚房裡四看看，一會兒拎起一把剔骨刀看看，一會兒又挲挲灶臺。
“何廚，外邊兒這些人是為行宮裡的老爺和秀準備餐食的，您需要時可隨意差遣，只是所用材料各位老爺、秀們與宮中高位有所不同，都是另從臨近的市場備齊，非經祿寺提供，啊，這都是些題外話。還請隨小奴來，裡屋才是您備膳之。”太監恭恭敬敬的態度，反而讓伊士堯有些惶恐。
裡屋是一間齊備的小廚房，裝潢與建築用料和屋外的有明顯高下之分，牆面用疏水的材料一層層覆蓋，潔無比，沒有一使用過的油膩子和汙垢，灶臺臺面用完整的灰白水流紋大理石敲擊切割而，邊緣都用黃銅包裹，下方是漢白玉底座支撐。
這是整間廚房最亮眼的地方，除此之外就是灶臺上穩穩擺著的砧板和旁邊放著的一整套菜刀，大小菜刀的手柄還有包金。
太監見何貴一直盯著那塊一尺多厚的砧板和一套廚發呆，解釋到，“案板與刀都是尚膳監張公公昨日安排送來的，說是‘工善其事必先利其’。還託小奴說與您知，這案板是由百十年的相思木整段製，周一圈還鑲有烏檀木，此一塊足足有五六十斤；菜刀為用監鐵匠用灌鋼法新制的，開刃髮可斷，刀柄包金，柄端嵌有一塊金剛石，便於擊碎。”
伊士堯心中嘆，雖然自己對為隨行廚，有被“區別對待”的覺悟。可如今到這樣預料之外的待遇，實在到驚奇，也沒有其它能嘆的話，只能點頭到，“甚好，甚好。”
“那既如此，此時備膳尚早，小奴再領何廚去看看住，如何？”太監引著何貴從這間小膳房的側門，向後院的房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