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這邊是何汀思來想去還是給伊士堯送去三天的食材，那邊是伊士堯因為何汀只答應給一日的材料而焦急萬分。
他的想法很單純，好好準備利用早上的時間，準備好全天的菜碼，其它時間全都用來想後兩日的食材該從何取來。
一旦形這樣的想法，剩下的問題就只剩找誰、怎麼找和要什麼了。祿寺和尚膳監自然是求助的首選，找的人無非就是韓道濟、張公公——兩人都不在行宮，這是個問題。
隨機應變吧，他心裡默唸著。
車上與他同程的禮部郎中看何貴心事重重，就沒有多問什麼，該待的事也在何家門口說完了，倒是把何老爺子也驚了一驚。
包括禮部郎中自己在，也沒能想到皇三子也會一同親臨民間。何寧在朝中浸多年，一聽有皇子會同行，就猜測這一次的選秀與十年前的不同。
因而他多問了一句，“萬歲近日龍想必還甚安康？”這句話在明白的人那兒聽起來，有兩個含義，一層就是表象的皇帝健康與否，另一層就是指派後宮權勢最旺的皇貴妃和未婚的皇子親臨民間甄選秀的現場，想必是皇帝已經在為百年之後的後之位做打算了。
“下臣只知萬歲確有染恙，但不知其中詳細，何公不在朝中這些年，深宮之中想必如大殿之前，亦存許多變化。”別看這禮部儀制清吏司郎中職不大，但經手的都是與宮中息息相關的事，因此所見所聞強過一般員許多。
他恭敬地回答何寧的這句話也有兩側意思，說皇帝染恙卻沒說無大礙，只說不知詳細，說明病確實有不樂觀的一面，又說何寧不在朝裡的幾年，深宮之中如大殿之前，大殿前發生的事十分明顯——皇帝早就放棄上朝議政——即是說殿前早已無皇帝蹤影，那深宮之中若也如殿前無他的存在，既是皇帝擔心因病遭遇不測了。
回答的這句話被何寧聽了個明白，皇帝確實在考慮為自己繼位之人了。
而禮部郎中又加上的一句更是耐人尋味，“深宮前是景之前有主，後是如今的親臨，以在下之愚見，秀之選更是，”他有意停頓了一下，“鹿死誰手，仍未可知。”
這句話說得骨，卻找不到什麼破綻，景宮之前是延禧宮，他自然說的是皇長子主延禧宮的事，但若是落到別有用心的人裡，就能狡辯為太妃主永和宮的事，畢竟永和宮才是正經的“景之前”，“如今的親臨”不用解釋，也是鄭皇貴妃與皇三子來到民間的事實，沒有任何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而最後八字前的停頓才是耐人尋味之——一群漂亮姑娘爭奇鬥豔哪裡談得上什麼鹿死誰手，這八個字顯然指的是景之前的皇長子和翊坤之中的皇三子的競爭。
何寧點點頭表示會意，跟了一句，“老朽致仕守家多年，獨寵屋二何禾，想來還需與諸公多有聯絡才是。”
這句話連伊士堯都聽明白了——禮部郎中自然知道何家二兒參加了秀之選，何寧也打過招呼，因此何禾離家之後的事，還多要仰仗已經有過聯絡的這幾位員。
換三個月前才到明朝不久的伊士堯來聽這番對話，他一定覺得這些人說話繁瑣而難懂——就如早先去到梁秀殳府上那樣。
但三個月後這時的他卻在想，怎麼才能用這樣的說話方式，得來自己想要的結果。
就在他仔細思考和回味何寧與禮部郎中的對話當間兒，馬車緩了下來，只聽駕車的人“籲——”的一聲，把車停了下來。
伊士堯拉開簾子，只見一扇硃紅金瓦、十餘丈寬的宮門橫在自己眼前，兩側兵把手，宮門角落還有十幾位著飛魚服的人若有若無地警覺盯著剛停下的馬車。
“何廚，咱們下車吧，此就是京師東城郊外的行宮了。此一由萬歲親自監工，華麗異常，至如今依舊像新造之，實則萬歲本尊已經十餘年未曾來過，今次鄭皇貴妃與皇三子下榻，實屬罕見。請，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