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說話藝
陸汐再度踏進這座數度踏都覺得心曠神怡的幽靜雅緻的宅院府邸。
仍是記憶裡的水榭樓閣,竹林錯,曲折遊廊下掛著緻風鈴和繁複宮燈。
有颯颯風聲,在靜候雨來。
但先前陸汐踏進這裡時都頗為放鬆,甚至明顯秦衍展現出對秦燁的不喜不耐時,也沒曾對秦燁有什麼忌憚或者別樣眼。
現在不同。
現在滿腦子都是徐與安說的那些話。
柳家案,秦燁很可能不僅知,還很有可能就是最終幕後推手,可他表象又是那般溫文儒雅、淡然從容,不諳權貴、不貪虛榮。
可是卻忍不住想秦燁幫時的模樣,如春風化雨,溫又強大。
哪個才是他?
秦燁端坐在案牘前,察覺靜時溫和手道:“陸小姐,請坐。”
陸汐在他面前坐下,開門見山:“我來是想請問賢王,一些有關柳家舊案的事。”
他們兩個果然都是一般脾,凡事可以開門見山,便絕不屈意逢迎。
“陸小姐這般說,可是已知緣由——”秦燁也不遮掩,輕聲道,“特來此找我興師問罪的嗎?”
“不是。”陸汐沒說不敢,堅定地看著他,道,“我來想請賢王幫忙,還柳家該得的清白和榮耀。”
秦燁不語,只長睫微垂,悉數遮掩住眸中神。
“你同柳家?”
“不是同,是惋惜。”
“惋惜?”秦燁好笑勾,又緩聲問,“那你一定很憎恨當年向先帝如此提議的我吧?”
“此招雖不近人,卻是不得已為之。”沉默許久,陸汐才凝固道:“賢王您在其位、謀其政,您的是非功過,絕對由不得我一介深閨婦人道聽途說、妄加置評。”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來找我?”
陸汐坦然:“因為惋惜柳家。”頓了頓,又慎重道:“也惋惜賢王您。”
“哦?”
“賢王經歷三朝,曾陷險境、曾歷是非風浪,自深諳皇家權威不容挑釁皇家決策不容置疑的道理。可我初遇賢王時,便觀察賢王溫和眉宇間籠罩愁雲慘淡,便知曉您本心良善溫和,可見推柳家風口浪尖時,您心中決計不忍。”陸汐努力斟酌著用詞,又喟嘆道:“所以我冒昧前來,既為惋惜柳家滿門,也想賢王您與其藏秘終日懸心,倒是不如說出真相落得個自在。”
這可能就是說話的藝。
秦衍來怒氣衝衝興師問罪時,他聽著只覺刺耳惱恨——秦衍憑什麼站在海晏河清的角度,來譏諷他世時用的骯髒手段?
他難道不是悲憫萬?
他難道就想陷害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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