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三百一十九章 控訴誰呢
梅林蝶魄自嘲地勾起角來，似乎是想笑，可最終卻還能沒能將笑意染進眼瞳裡。
突然難以抑似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垂下腦袋。
肩膀似乎微微也帶了幾分的抖。
扶子春這才發現梅林蝶魄竟然是那般的瘦弱，穿得單薄也就罷了，現下看起來甚至簡直就像是薄薄一片，枯瘦如柴。
“其實我早就該知道的，畢竟這麼多年來，我一直都是被捨棄的那一個，從來都不可能有人會真正將我的事放在心上......”
梅林蝶魄的話音裡似乎帶著些許的哽咽，可是更多的卻還是委屈的控訴。
可是控訴誰呢？
像是自嘲地控訴自己，又像是在控訴天地和神明。
“可是在我瀕死意識消亡之際，他給我蓋了一件服。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看見我不覺得害怕和畏懼，而是在擔心我會不會被冷到。”
梅林蝶魄還在低聲喃喃著，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其實這麼多年來，我早就習慣了，我的皮，這一寸一寸都是經過潰爛又反覆長好的，我早就已經喪失了知的能力，覺不到熱，也覺不到冷。可是在他給我披上服的那瞬間，我卻還是覺到了溫暖，自己也終於得以從冰天雪地裡來到了春暖花開的人間。”
扶子春沉默，無語凝噎。
剛剛就仔細觀察過蝶魄，看不太清楚，但是卻也詫異於眼眸深的孤寂。
像是生活了幾百年。
孤寂地在人世間徘徊了幾百年。
眼神也就像是一口枯井。
而直到聽到梅林蝶魄這麼說，扶子春才注意到的皮似乎也有不同尋常的地方——不是人該有的正常的。
而是煞白裡帶了點青。
是死人的皮。
可是扶子春雖然知道這點不太正常，但是想著梅林蝶魄畢竟已經是死去了的，所以想著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再多想什麼了，直到現在——
梅林蝶魄自己說出來了。
一寸一寸反覆潰爛又長好的皮。
覺不到熱，覺不到冷。
“我這麼個怪。”梅林蝶魄這麼形容於自己，“怎麼可能會有人這般掏心掏肺的對我，又怎麼可能有人會將我說的話放在心上。”
“所以從一開始，其實就是我在異想天開，就是我在......抱著不可能的幻想在這裡等。”
“等不到他，我當然等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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