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老蔡笑得了白牙，將聲揚得高了些，道是：“虧得老爺肯援手，才將小民的店保住。小民一家子都念老爺的恩德，只一直無由得見。今日遇著老爺，真是老天有眼哩。若是老爺得空，還請老爺賞個薄面，小民有幸請老爺吃一杯酒，也表表小民的孝心。
陳奉故做沉，又抬頭瞧了眼天，老蔡踏上一步：“老爺，還請您賞。”口上說得客氣，眼中卻了焦急之，幾乎要探手來抓陳奉。陳奉知老蔡們急的是甚，也就點了頭，道了幾聲客氣，就隨著去了。
老蔡因著陳奉一路往前，七折八彎地到了一家羊鋪子前，一面笑說：“老爺，這家瞧著不起眼，可他們的白切羊，又又，不可不嘗哩。”說了自家先抬腳進去，陳奉隨後跟上。進得鋪，裡頭果然坐了四五個男子，一個是一頭白髮，一個高壯，更有個男子形兒瘦得竹竿一般，頭上帶了書生巾，上著了文士袍，枯瘦如爪的手上還了一把扇子，彷彿是個讀書人模樣，這些人看著陳奉進來，齊齊把眼來看他，臉上都有急切之。
陳奉從前不過是嚴勖邊的書，份與這些人不好比，時隔得這三十餘年，陳奉在未央宮中已可算侍中數一數二的人，因著他與乾元帝有救命之恩，連著侍監昌盛也不敢輕視他，是以早養出一的氣派，倒像諸人之首一般。他將袍子一分，大馬金刀地坐下，把眾人一瞧，慢條斯理地道：“你們使老蔡攔我，可是為了將軍的事？”
不意這些人中先開口的倒是那個讀書人，他先咳幾聲才道：“如今外孫小姐做了太后，我們幾時敲登聞鼓與將軍鳴冤？”他旁那個老者也開了口，道是：“是哩，趁著皇帝還小，還不能自家做主，太后且能說得上話，做得了兒子的主，若是等皇帝長大，未必肯聽孃的話，給他父祖臉上抹黑。”在座人等都不住地點頭，原來這些人俱都是當年嚴勖下的部屬。
若是在場，還有個人走茶涼之說，後人嫌前人礙路，設計剷除的也不。可軍中從來最重袍澤，哪個將領帶出的兵，多隻肯聽這個將領的指揮，若是在戰場上廝殺拼出來的，更是忠貞不二，不然也不會有某家軍之說。在場諸人，都是與嚴勖當年一刀一槍在戰場上廝殺過的，自然對嚴勖十分信服，更深信嚴勖不能扯奪嫡中去，都為嚴勖不平。自嚴勖延平帝抄家滅門後，這些人都不肯再從軍，都棄而走。
後來沈如蘭娶了嚴勖長佩珏為妻，這些人心中又生了指，以為沈如蘭終有一日能為岳家辯冤，哪想，十八年前，沈家一般了冤枉，虧得留下個沈昭華，倒是有骨氣，是以這些人又苦苦忍耐，玉娘吩咐下的事，有許多都是經過了陳奉在他們手上辦妥的，便是董明河，也是過嚴勖恩惠。
好容易忍到今日，乾元帝駕崩，新帝年，嚴將軍嫡親的外甥為太后正是最有權柄之際，若是這時太后說聲查，新帝也只有順從母意的，底下臣子們便是反對，又怎麼拗得過們母子？
陳奉聽說，冷笑幾聲，將背往椅背上一靠，一字一字道：“這朝廷是你們說了算的罷！說得倒是容易！小皇帝屁也未坐穩哩！他上頭且有個大哥，兒子比之小皇帝也小不了幾歲，可是站住了的。”說了又將眾人都掃視一回，“若是當真容易，外孫小姐如今是太后，能不提麼？”
